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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橹,一摇就是几小时;撑篙,一撑就是一块疤痕; 拉纤,就像老牛拉犁耙从清同治年间起,木帆船就布满岐海;直至1956年, 中山开启半机械化船运
一艘帆船一户水上人家
一根竹篙撑起一家生计


来源:中山商报 2013-09-25 第 2938 期 A06_A07版 发布日期:2013年9月25日 
子女长大后,都搬走了,只留下这些老人,守候着村子。

摇一把扇子,看满地落叶,老人们就这么安静地坐着,打发时光。

劈柴做饭,自食其力。

社工来探望,老人乐开怀。

上岸后,日子虽清苦,但总算告别了漂泊生活。

    台风“天兔”的到来,让平静许久的岐江河又热闹起来:几十艘机动小货船一溜儿泊在长堤路岸边,帆影闪闪,桅杆巍巍。
    此时此刻,记者突然想起老船员林伯说过的话——新中国成立之前的岐江河畔,“满海都是帆,一条条杉竖着。几百条货船,船头接着船尾,好热闹。有时船多的时候要排队过岐江桥,还得等上几个小时。”这样的景象许多人不曾见,也在许多年前已不得见。中山的内航运随着陆路交通的繁华而逐渐衰退,林伯那一代老式船员如同帆影,随着历史的流逝而渐行渐远。
    为了解密半个世纪前的木帆船史,记者走进了西区上新村,当年退休老船员们的集居地,20多年前入住时有近千户人。如今据社工统计,只剩下150多人了。而江畔新村,这是上世纪80年代末,政府为水上人家筹建的商品楼,现在也有大半老船员离去或随子女迁出。对于那段纯人力操控的木帆船的艰苦历史,我们只能从老船员们的回忆里捡拾其中珍贵的碎片。
A 帆影与纤夫大浪淘沙只留回忆
    一支长竹篙,一条木帆船,便是一户水上人家。为了生存,他们把锁骨处撑成了疤痕;为了养家,他们无时无刻不在与风浪搏斗、与命运搏斗。他们,随波逐流,无立锥之地。改革开放前,木帆船逐步退出内河航运,那些跟风浪打了大半辈子的船工,才“退休”上岸。而留给人们的,只有那些渐行渐远的片片帆影。
一支竹篙撑出一块疤痕
    辨认老式船员的方法很简单,几乎每个人的胸前近锁骨下位置,都有一个疤痕或稍微凹进去一片。林伯向右下方扯了扯衣领,锁骨偏下的一点位置,就露出一块比硬币大一倍的淡白色疤痕。“每天撑船竹篙顶在这里,不要说衣服,连肉都顶烂了。即便顶到痛、发炎,每天还得继续用竹篙顶,最后生成疤留了印。”除了撑篙,驾驶木帆船还要摇橹、拉纤,没机器的木帆船去哪都要靠风。“没风就摇橹、撑竹,有时一撑就是几个小时。”为了省力,木帆船还要看水流时机,“北上靠涨潮,水退就南下。没水流动时还要拉纤。如去小榄,那些河道附近没有建筑物的才能拉,人在岸上拉着水上的船行,就像牛拉犁耙一样。”
    清同治十二年(1873年)起,石岐便有了往各地载货、载客的木帆船。航行外地的是体积较大的木船,运载的货物以大米、水果、蔬菜、水产、生猪、三鸟和土特产为主。省、港、澳定期长行渡有32艘,主要运载盐、海味、干货、砖瓦、柴炭、布匹等。新中国成立后,木帆船仍存在了很长一段时间。今年70多岁的林锦胜一讲起当年的船上工作,头一句话就是:“好辛苦!”解放前出生的老船员们,因生活艰苦,许多人没读过书,不识字。上世纪60年代后,木帆船逐渐退出中山航运,许多老船员也退休上岸。如今,他们都已年迈,逐渐离去。没有照片,没有文字,也没有详细记录过中山这段木帆船运史。
    据《中山交通志》记载:1950年,中山县有民船109l艘,13610吨,从业人员9052人。船民的生产工具主要是木质船,靠扬帆、摇橹、拉缆、撑竹篙等推动,货源主要靠自己组织,经常处于停航待货状态。1956年4月,成立中山县木帆船运输合作社。靠社员们捐献的铜铁,第一艘机动船才得以面世。接着,各联社相继增添了12艘拖轮,开启了中山民船半机械化运输。
船工命运系在风口浪尖
    虽多在内河,但风浪与惊险依然随时存在。72岁的陈金妹回忆起昔日的船上生活,依然嘘唏不已。在航行中遇到大风大浪无法避让时,就是生死攸关的时刻,一家人在一条船上,就像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全靠搏——与风浪搏,与命运搏。有一幕她至今难于忘怀——那是在横门,旁边一条船刚运了满满一船甘蔗,把船舱压得很低很低,正往石岐糖厂的方向赶。谁知那天江面上起了很大的风浪,同行的几条小船被风浪冲击得摇来晃去,大家都在各自的船上忙着保命。这时,旁边被压低的船瞬间被一个大浪冲翻了,船上的甘蔗被水卷走,船主两个年幼尚不会游泳的孩子也不能幸免于难,瞬间被大浪卷走吞没。落在水中的船主两夫妇眼睁睁看着孩子被大浪卷走却无能为力,他们挣扎着游到了岸边,惊魂未定,欲哭无泪。
    讲起这事,陈姨说,当时看到孩子一瞬间被卷走得无影无踪,感到非常害怕。如果当时翻掉的是自己的船,可能也没办法救得了孩子。在一个浪能瞬间将孩子卷出好几十米远的情况下,即使是水性极好的老船员也无法施救。
    行走的船员无时无刻不在同风浪搏命,即使上了岸多年,他们还要与职业病纠缠。一艘货船就是一户水上人家,一根竹篙撑起一家生计,一辈子随波逐流无立锥之地。木帆船除了是许多船员一辈子的家,也给他们的身心留下了无尽的伤痛。
岐江河开通首条沿海船
    在公路还不发达的那个年代,内河航运成为乡镇之间、与周边城市之间运输的主渠道,也是连接港澳地区的运输线。今年近80岁的李大娣,父母都是船员,12岁时就开始帮手搬卸货。20岁时,她嫁给了同是“行船人”的丈夫。“岐江河开通后的第一条沿海船(走海路)就是我们的,当时船上装的是木柴,送去珠海。”李大娣已记不清具体年份,只记得那是约50年前,她刚刚嫁过来,因为家公出惯海,熟悉路线,也会沿途割咸水草。当时船上运的是柴,目的地是岐澳(珠海)。李大娣说,当时她心底里还是蛮害怕的,“很高的大波浪就这么扑过来,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要尽量小心,注意安全。”
    随着木帆船的退出,许多老船员退休上岸。常年的辛苦工作,使许多老人看上去身板硬朗、力气大。记者采访时,李大娣笑言:“你们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如我们当年,现在100多斤的石椅我还能抬得起来。”但据社区调查,上新村的绝大多数老船员都患有风湿病。
木帆船跟着船员“退休”
    直至改革开放前,木帆船才逐步退出内河航运,留给人们的,只有那些渐行渐远的片片帆影。据记载,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实行对外开放,对内搞活政策,石岐港务局的客货运输量逐年增加,钢质船逐步替代了水泥船和木船。上世纪70年代末已全部实现钢船化。1984年,党中央提出“有路大家行车,有水大家行船”的方针,运输市场进一步开放,农副船、厂矿企业营运自用船迅速增加,使整个运输市场结构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出现了国营、集体、个体一齐上的新局面,个体船舶的发展尤为迅速。船务公司开始实行承包经营责任制,“定额上缴,超收自留”,勤者得益,调动了职工积极性。并实行船头向外,投标承接澳门的填海运输工程,同时逐步使水运基本实现以水泥船和铁质船代替木质船的运输。
    今年60多岁的花姨夫妇,就属于上世纪80年代第二批考证、自己出来接活儿的船员。“参加15天培训后考驾驶证。我还识些字,考试培训的时候能写一点,有些老的就没法了。”许多木帆船的老船员只得从此退休上岸。未有考驾证之前的花姨夫妇跟着船务公司,每个月的工资是定薪。“我是六级工,24元一个月。有些比我高些的,26元、28元。养家很困难。”改革开放后,花姨夫妇共花了1000多元考了牌照,开始自己找货拉,不用再与公司三七分成,生活好了许多。
B 帆影虽远去内河航运重获生机
    随着外向型经济的发展,中山港等港口在外贸喂给港口定位上找到了新生。1997年,中山港坐上全国沿海39个港口的第7把“交椅”。今年1至8月,全市主要港口完成货物吞吐量4093.7万吨,同比增长26.5%。随着油价的上涨,水路运输成本低的优势逐步显现,中山的内河航运将迎来新的发展机遇。
船头向外 5大港区齐头并进
    就在内河运输被陆路冲击的同时,中山随着外向型经济的发展,水路运输又在海运获得新的发展。作为既有沿海港又有内河港的复合型港口,中山港等港口在外贸喂给港口定位上找到了新生。伴随着外向型经济的发展,这些港口的货物大部分通过接驳到了香港,再通过那里上了外轮。1997年,中山港已经坐上全国沿海39个港口的第7把“交椅”。
    如今,我市的港口由中山港区、小榄港区、马鞍港区、神湾港区、黄圃港区5个港区组成。据市交通局统计,2013年1至8月,全市主要港口完成货物吞吐量4093.7万吨,同比增长26.5%,完成集装箱吞吐量87.31万标准箱,同比增长5.8%,其中外贸集装箱吞吐量73.84万标准箱,占总标箱的84.65%。
河海联运内河又有用武之地
    本以为在海运与公路双层夹击下,内河航运早已微弱。但记者在调查采访中发现,内河运输如今重现复苏迹象。目前中山航道通航总里程1000多公里,辖区现有沿海航道2条,通航里程62公里;内河航道173条,通航里程861公里。当上世纪90年代内河货运受陆路冲击时,中山依靠毗邻港澳的喂给港优势,发展海运。而近几年,作为运力大、成本低的运输方式,内河货运又重新受到不少企业的青睐。
    近几年来,通过水路的内陆运输也重现生机。中山市神湾港货运联营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余军告诉记者,中山的内贸货运量正在增长。由于金融危机后,国内的外贸受到影响,而扩大内需又鼓励内贸业务的发展,中山一些外贸加工企业增加了内贸业务。通过水路(河、海结合)运输,这些企业将南方的空调、小家电等产品,运送到海南、广西、上海、江苏、秦皇岛、东北、天津等地。“我们神湾内贸运输,今年就增长了三四成,不过这跟我们基数比较小有关。而同集团的中山港、小榄港的增长比较快。”
    据市交通局统计,目前,全市登记在册的港口企业有40家,泊位76个。全市有水运服务企业6家,水路运输企业21家,有营运船舶183艘,出去客船24艘,货船有119艘、集装箱船31艘,总载重量17.3万吨。鉴于我市水网资源的优越性,这些码头全部开展了内河航运业务。在我市183艘营运船舶中,就有112艘船舶经营内河航运业务,总载重94055.26吨,总客位416个。目前,我市内河航运船舶以1000吨级船舶居多。
    而去年,内贸集装箱占集装箱吞吐量的比重一度大幅提升。据市交通局统计,2012年,水路货运量2491.21万吨,同比增长11.8%;水路货物周转量28.19亿吨公里,同比增长16.04%。全市主要港口完成集装箱吞吐量124.04万标准箱,下降3.58%,其中外贸集装箱吞吐量80.30万标准箱,占总标箱的64.74%。
    市交通局港航科负责人表示,随着油价的上涨,水路运输成本低的优势将逐步显现。而我市去年根据国家交通运输部的工作部署,水泥船和木质船按要求退市,对我市的水路运输结构进行了调整和优化,加上黄圃港区将于今年年底前投入试运行。届时,我市的内河航运将迎来新的发展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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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责任编辑:谭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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