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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狗阿公

来源:中山日报 2014-08-17 第 7153 期 A7版 发布日期:2014年8月17日 
    □胡光华
    离开家乡多年,家乡早已物是人非。
    前晚打了个电话回家,接电话的是弟媳。问候了父亲的身体状况之后,顺便了解了一下家乡的近况,得知邻居的龙狗阿公不久前去世,心中莫名地翻起一股酸楚。龙狗阿公的真名叫胡孙仁,今年约七十五岁,于上世纪60、70年代育有二儿四女,由于子女多,家庭一直很贫困,直到孩子长大,都成家立业了,他家生活状况才略有改观。
    印象中龙狗阿公是我们这个队里最乐观、豁达的人,尽管没什么文化,也讲不出什么大道理好故事,但小时候的我们都很喜欢他,因为他能用各种树叶吹出好听的山歌调子,活脱脱是咱生产队里的开心果。阿公还能有一手犁田的绝活,犁田时的吆喝更是可以穿透山体,一声“哟——嗨”,隔着村都能听到。包产到户后,他家分有一头牛,喂得膘肥体壮,那时很多邻居春耕时都会请他帮忙犁田、耙田,他做事从不偷懒,总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做最多的事,很受邻里喜爱。
    记得在老家上小学、初中时,每当放学回到家,我都会挑着扁担经过龙狗阿公的门前到祖屋的那口老井里挑水,龙狗阿公每见到我总要拿我开心一下,开口闭口“大学生”地称呼我,或许那时候我是屋场里第一个戴眼镜的中学生,在他认为只有大学生、有学问的人才戴眼镜的,所以就这样称我了,那时听了心里很不乐,总以为阿公在嘲笑俺,但激励起了自己的欲望,心底暗想俺就是要考上大学,成为屋场里的第一位大学生。
    那时候的龙狗阿公还不老,四十几岁正当年富力强,但他的长相却有些老态,或许是成天在户外不停劳作的缘故,他的肤色黝黑,额头上的皱纹爬了一层又一层,就像山里的梯田,尤其是他那因常吸旱烟,被熏得焦黄发黑的门牙过早脱落,使得他说话时老是走风,常逗得我们发笑。
    后来我真的考上大学。上大学后,我每次寒暑假回到家里,龙狗阿公都会请我到他家做客,这时候,我才真正体悟到他之前对俺戴眼镜的行为并非嘲笑。他家酿的米酒和油炸红薯片是我的最爱,吃完之后,阿婆(龙狗阿公夫人)还常常塞一包油炸的薯片给我,让我带到学校去分享给朋友,那时候我真的很感动,觉得龙狗阿公家对俺真的不薄,虽然不是我至亲的阿公,但他对我的爱与至亲的阿公并没两样。
    自从参加工作后,回家时总会带点礼物给龙狗阿公,他收到我的礼物也总是高兴得不得了。如今,我再也没有机会给他礼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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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责任编辑:夏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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