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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诗旅行,随诗精神放牧
读徐向东诗集《季节无言》
来源:中山日报 2016-12-18 第 8007 期 A7版 发布日期:2016年12月18日 
    □章晖

    顺着徐向东的诗歌,读者仿佛不知不觉随另一个人走上了旅程,而旅程的风景有他走过的人生,也有他当下的生活,你会循着光,随他用诗性的笔去分享去解析这个真实而梦幻的世界而感到兴奋。

    其实,诗人徐向东于我而言并不陌生,平时通过报纸、微信读过他许多诗评,对于能写诗评的人我总是心怀敬意,更何况还是一位高质量的文学评论家呢。

    让人欣喜的是,当我有幸手捧他最近出版的诗集《季节无言》,一首一首读下去的时候,竟然没有平时看诗集的阅读疲劳,相反有一种不读完不罢休的诱惑。顺着他的诗歌,读者仿佛不知不觉随另一个人走上了旅程,而旅程的风景有他走过的人生,也有他当下的生活,你会循着光,随他用诗性的笔去分享去解析这个真实而梦幻的世界而感到兴奋。或许这就是诗歌与小说的区别,小说可以虚构故事情节,而诗歌最能带领你走进一个人的内心世界,从他的内心,你会看到他的喜怒哀乐,看到他的生活秩序,工作场景,看到他的梦想,憧憬,困惑,挣扎,会看到他的爱情,他的亲情,看到他成长的曲线历程。因为旅行式的阅读体验,即便先前是陌路人,因为诗,或许你很快与他熟识起来,了解起来,仿佛相识了已经很久。

    《季节无言》诗集共分三辑:都市捞、南方以南、喊故乡。诗集保留了诗人从1997年到2016年所写下的诗歌,从创作时间看,诗歌陪伴诗人已走过二十年的光阴或是更长时间,可想而知,这是多么钟情而执著的坚持。

    在“都市捞”中,诗人用诙谐犀利的语言还原事物的真相,从工作现场、生活现场抓拍诗意,比如,诗人在《写总结》时,将总结的“三段式”中规中矩模式喻成娘生下我们时的胎记,而河床的卵石,也与一样的脸谱和颜色卧躺着,但最终,让诗人悟出,许多事物虽然雷同,没有新意,但在岁月的河流中,永远是这样流淌的。在《一棵树》中,诗人写道:“我的大地像一片海/有时,也会隐约出现一个灯塔/可是,最终照亮的是别人的航线……每一个日子/在树上爬又爬下/谁也无法预知树的命运/反正,它还像一棵幼苗/在地底下寻找根”。仿佛还原的就是诗人自己的真实写照,心中有光明,有希冀,有奋斗的航向,也有无措的迷茫,但最终,他坚持走自己要走的道路,像一棵幼苗一样打下坚固的根基。而当我读到《喝酒》诗时,忍不住笑了,因为禁止酒驾,餐桌上没有酒却摆满了醋,想想一群大老爷们吃饭不喝酒确实有些扫兴,诗人写道:“是男人都不想喝醋/但是,在没有酒的餐桌上/我们应该豪迈/将醋当酒/一干而尽/请不要摇头/只要岁月在手中流动/文明比酒容易醉人”。诗人很巧妙地记录一种文明的流淌,并幽默地劝规了不宜酒驾的车族们。当然,像这样短小精悍却寓意深刻的小诗比比皆是,比如,诗人在工艺作品展中,看到仅是龙和虎而没找到一头牛或羊时,诗人却不屑虚无的事物却在寻找平凡事物的闪光点。在《家长》的诗中,父亲与儿子对话,父亲说生了弟弟将会更疼儿子,但人小鬼大的儿子早就看穿了大人们的小把戏,一句“你们做家长的看谁会表现就疼谁”道出了家教中的怪圈,听话,乖,会表现才是大人眼中的好孩子,最后可能都变成了相同模型式的家教。

    在第二辑“南方以南”中,诗人仿佛转变了诗风,用细腻温情的诗笔记录了在南方的生活轨迹,风土人情,对南方这块土地的眷恋,及在这土地上的梦想,追求,憧憬,抱负,当然也有困惑,挣扎。是的,95年来到南方的诗人,迄今已有二十几个春秋,他将最美好的年华融进了这块热土,早就与这里血脉相依了,能不眷恋吗。诗人在《感受南方》中这样写道:“芒果树和芭蕉叶/随风的性格生长/有雨的时候/天空是一张湿漉漉的唇/黄昏的美丽/静静地躺在天边/等待,等待一个灿烂的黎明/捧一把海水浸润的土地/阳光在寻找/一颗驿动的心/感动了一粒沙土/在南方,飞翔”。读完诗,仿佛一幅流光溢彩的南方水彩画呈现在我们眼前,让人感受一种独特的风调雨顺、瓜果飘香、海风徐徐的南方风景线,寻梦人将梦想放在南方的天空飞翔也是至情至理。在《画圆圈》的诗中,诗人认为人生这个圈很难画,臆想将画成没有骨头的鸡蛋,画成飞翔的抛物线,画成机油很润滑的齿轮,但最终选择了一小学生的提醒,将饭碗作参照物来画圆圈。这是一首哲理诗。诗人将圆喻成一种处世态度,只有保留一颗纯真的心,对生活有了深刻感悟的人,才会懂得真的圆应该怎么画。当然,诗集也有揭疤的疼痛,比如,《牛腩面》中,诗人对一碗牛腩面的怀念,从而间接反映当今的饮食业是繁荣的却也是令人担忧的。在《路遇》诗中,从几个小学生饱满的书包中的书本,饮料和即食食品,对比诗人当年把山路走得啪啪响以此壮胆驱鬼的时代,当两种蒙太奇镜头相对比时,手机新闻爆出学生校园跑步猝死,不满老师排座位跳楼身亡。从而揭示当今教育的隐患,用诗歌强烈地呼吁要求我们的学校或家长们,甚至让孩子们也要懂得,健康的身体,健全的心理远比学习重要得多。

    在第三辑“喊故乡”中可以看出,诗人所说的故乡其实是一个跨越时空的故乡,湖南、岭南与他的生命紧密相连。有人说,人在异处是故乡。是的,终生固守家园没有离开故乡的人一定是幸福的,而许多远行的人一旦离开了故乡,故乡就成了随时复发的疼痛,就成了一个怀想。诗人在诗中写道:“我沿着铁路走向远方/在京城,在长沙,在南粤/岁月未曾老去/你如水中的一帧画/我学会了/遇见未来/遇见自己”。寥寥数语,道出了诗人的生活辗转运行的轨迹和心灵的皈依。诗人用饱满深情的声音,喊出了生命的故乡。在《半支稻穗》中,诗人在两个时代行走,物质贫乏的年代,半支稻穗也是生的希冀,在物质生活富裕的现代,诗人在高楼大厦的城市,在霓虹灯闪烁的酒吧,与其说怀想,不如说惆怅中说教,说教粮食的珍贵,粒粒皆辛苦的农伤。当然,诗中记述了许多生活场景,如《结婚》的诗中,诗人以叙事的方式生动记载了一对新人没有大操大办,仅将两颗相爱的心偎依在了一起,因为有了诗意的生活,有了单位工友们的 “摆布”和祝福,他们走上了人之初的甜蜜婚姻生活。诗人的另一首诗《暗示自己爱上一个小妇人》也写得别具一格。诗人这样写道:“从我二十岁起/你就一直跟着我/像一道光,一个魔咒/你是陈年米粒,让我们嚼/我们天天像一个小妇人/从麦田回到磨盘/从原野回到圆点/小心翼翼地越过沟壑/把巨石分为一只只蚂蚁/有时又把蚂蚁看作老虎/今后,还得像过去那样/爱上你,并千般暗示自己/一定好好地爱上你这个小妇人”。诗中有着现代诗之意,却结合了朦胧诗之美 ,短短十三行诗,诗人就把从二十岁的爱情,到沉稳的婚姻,到一路携手相伴的憧憬写成了一支让人感动的爱之旋律。有人说,有母亲的地方才有故乡,诗人在《母亲节情思》中怀念已故的母亲时,他没有用太多的笔墨,最后用“母亲的声音和品格/在我的血液里默默流淌不息”一语道出了母亲的品质对诗人的影响,一种虽天地两界相□却血脉不息的思念之情油然而生。在《天堂的声音》中写对双亲的思念时,诗人用自己写的长篇小说《归者》做铺垫,说“将自己设计在里面,让艰辛的农民工坐上飞机返乡”。短短几句,便向父母交代了他们的儿子是一个有责任的人,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诗人曾经说,诗歌语言要灵动、犀利,更要出新,有张力,令人称羡。相信,诗集中也有许多诗歌是这样完成的,如《散步》的诗,他写道:“拆除自己/一件件/狠狠地拆/拆下耳朵和眼睛/拆下一双什么都抓住不放的手/最后,只剩下一双光脚/行走”。简洁,有力,掷地有声,仿佛贪恋的人们看似抓住了许多东西,但最终就像行走一样,你不得不放弃所有,唯有一双行于天地间的脚才真实可靠。或许,身为记者的诗人有着比常人更为敏锐的洞察力和感知力。他总能从乱糟糟的秩序中找到闪光点,如他写《她把路扫得干干净净》中的清洁工,不管周围如何光鲜地上如何脏乱,空中轻音乐如何清脆,而戴着一顶泛白草帽的清工洁,却不紧不慢将路扫得干干净净。同一空间的几种场景的对比,衬托出到底什么是真正的美,让人不禁思考与叩问,一个真正的干净整洁的公共环境难道非要由清洁工来维护吗,国人的素质这么多年难道还在原地踏步吗。当然,诗集中还有一些采风的诗歌,写得轻灵、活泼,跳跃,自然风光、人文情怀韵味十足,仿佛打开了一幅幅画卷,让人心情舒畅地走进原野,走近古道,走向大海……

    季节无言,诗歌有言。正因为诗歌的魅力,让人随诗歌进行了一次很奇妙的心之旅行,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精神放牧,在此,感谢诗歌,更感谢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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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责任编辑:王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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