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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穗盛极一时的通草画销声匿迹,本世纪初方从海外回归故土
19世纪外销通草画再现广府旧事
市博物馆举办相关展览,引领市民感受“羊城遗珍”
来源:中山日报 2017-08-05 第 8237 期 A4版 发布日期:2017年8月5日 

    与传统的中国花鸟画不同,通草画中物品根据近代生物绘图法的要求绘制。

19世纪外销通草画中的广府旧事。

    通草水彩画,会是如草席一般编织出来的画吗?7月19日起至9月,中山市博物馆展出 《羊城遗珍———19世纪外销通草画中的广府旧事》,为我们揭开了这类特殊艺术品的神秘面纱。
    在展览现场,映入记者眼帘的画嵌在框里,像是印在白纸上的现代印刷品,颜色艳丽,且“匠气”甚重。当记者将鼻子贴到玻璃橱窗前仔细瞧看,才发现画的底纸不是中国画常用的宣纸或布,也非现代的白纸。它虽细腻如白纸,但在强光照射下却泛着一层淡淡珠光。展厅说明介绍,这特别的底纸就是通草。
    一百多年前,通草画曾在广州大量出口,外销海外。如今,绝大多数人却对它闻所未闻,因为它已消失一个多世纪。直至2000年,英国约克大学研究者伊凡·威廉斯将自己收藏的60张通草水彩画捐赠给广州市博物馆,中国大陆才首次拥有了外销通草画的收藏,并陆续展开查访和研究。
如“明信片”展现广州昔日风情
    通草纸是直接用通脱木茎髓中的海绵样组织,就像削水果皮一样慢慢转着圈剖削而成。这种纸很薄,且难以大面积削出来,所以通草画有的比一本书面积还小,最大也超不过一张A4 纸大小。通脱木当时遍生于广东、湖南、四川、云南、贵州等地,广州不但是通草纸画的发源地,至19世纪60年代通草画外销潮流衰落之前,更一直是其主要生产地。水彩颜料画在通草纸上,因纸张植物质地本身纹理的折射使得颜色斓烂艳丽,灯光下有着漆器或刺绣般的光泽。通草水彩画当时得以远销海外,除了奇特的材质本身,还有特定的历史原因。
    通草水彩画作为外销艺术品能盛极一时,源于广州是当时外国与中国通商口岸的独特地位。因照相机尚未普及,前来洽淡贸易的外商、水手在离开中国时除了带走货物,多数会如现代人一样选择一些能反映当地风貌的“明信片”作为留念或“手信”。因此,在广州口岸求生存的外销画家们,以其敏锐的商业触觉,吸收各种西式绘画技法,以西方人感兴趣的中国题材为内容,创作了中西合璧的外销通草水彩画。
    本次展览展出的通草画以19世纪的广州为主要背景,画面内容包括港口风景、船舶;十三行的街头买卖、各行各业;各种百姓、官员人物肖像;习俗与节庆,以及花鸟虫鱼等。虽然画的都是本土题材,用的画师、纸材、颜料也都是来自中国,可绘画技巧、构图模式却是西式口味。与传统的中国花鸟画不同,画中物品根据近代生物绘图法的要求绘制,比如花卉画的描绘,基本上每幅图都绘制了一段完整的枝条,有枝、有叶、有花,有的植物枝旁还绘上了花朵的放大图或剖面图;又如梁家祠、泮塘这些广州的建筑风景画,几乎全部采用西洋的风景画技法,将透视、明暗、远近等元素运用自如。
    除了艺术上的特色,通草画让历史、社会研究学者欣喜的是它还记录下当时广州的各行各业。如彩绘茶叶箱、彩绘漆盒、编织草席、制作竹椅、做鞋、看病抓药、打铁、制作锡器等。这些老行业与广州的风土人情皆有关联。其中某些行业反映了广州的自然气候与贸易状况。例如“制作竹椅”、“编织草席”,可见广州天气的炎热。“彩绘茶叶箱”则与广州当时大量出口茶叶有关。这些画让我们对传统行业和手工艺有了更加形象的认识。
蕴含丰富历史文化价值的工艺品
    市博物馆的展厅里就有一幅由林呱画室出品的通草水彩画,从中我们可以一窥这些画师的“流水作业”。19世纪中叶,在广州游历的西方人唐宁在其游记中记录了林呱画室的一些情况。据其记载,林呱的画室坐落于新中国街,门上一块小黑牌上用白字写着其名字和业务,以区别于隔壁的店铺。他的画室共分三层,楼下展示并销售自家作品,楼上则为可订制画作和画家画室。为了方便外商顾客,通草水彩画画室往往设在西方人可以自由活动的区域内,从广州十三行附近的新旧中国街到后来的怀远驿街、瑞兴里等地,这充分显示了通草水彩画的外销性。这些画室只是手工业式的“画坊”,外销画家即店铺老板在自己画室雇用一定数量的画工,充当学生和助手,绘制大量作品,并在画室销售。这种自产自销的经营模式是当时广州外销画室的主要运作方式。
    记者获悉,根据广州市博物馆的研究发现,在广州十三商行附近有约30家商店卖通草纸水彩画的画室。1848年,一位外国游客写道:“在广州雇佣了两三千人制作这些画”!小小通草画,见证了广州一口通商、中西文化交汇的辉煌历史。现在看来,通草水彩画不仅仅是一种精致的工艺品,其蕴含的历史文化价值更是巨大,它为我们保留了可贵的广州旧时光。
    这些通草水彩画在外销市场上如何辉煌一时、最终为何在广州销声匿迹,甚至连历史记录与匠人技艺也最终失传,更多的故事无法在小小的展厅完全展现。记者查找发现,广州市博物馆馆长程存洁曾就此做出研究,并出版了《十九世纪中国外销通草水彩画研究》一书,这是目前国际上第一部对通草水彩画的发展史进行全面研究的专著,也可为对通草水彩画感兴趣者提供更多的揭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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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本报记者陈慧 图/本报记者文波 责任编辑:陈映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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