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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遇险失联事件频发,“任性”野游
救援费该谁承担?


来源:中山日报  发布日期:2018年7月23日 

  今年4月底5月初,五桂山接连出现驴友失联和死亡事件,引发各方面热议。记者搜索到近年来中山已发生的多起野游事故,搜救所产生的费用分担问题再度被抛到风口浪尖。虽然利用公共资源对人民群众生命、财产进行救援是政府的责任和义务,但是,因个人或社会组织鲁莽冒险出游,所产生的营救费用怎么分担?我们还有哪些路可走?
  现状 野游遇险事件频发
  “任性”游客遇险事件频发,相关部门和救援机构耗费大量人力物力问题频现。
  2018年5月22日,南朗箭竹山水库发生一起驴友独自登山失踪事件,救人是不折不扣的第一要务,8天8夜的大规模搜救中,政府机构和民间团体出动2000以上人次。为找到失踪驴友,搜救中不仅动用了大型无人机、特警支队警犬,甚至还申请调用了省里的直升机,遗憾的是,最终找到的是失踪者的遗体。
  一周后的6月9日,南朗一名15岁少年进山失踪,数百人次上山搜救9天9夜才找到失踪少年,好在少年靠水和野果坚强存活下来,被救出时安然无恙。
  日历再往前翻——
  2018年1月18日晚10时,东区长龙坑水库发生一起两名大学生登山失联事件,东区警方和民间救援团队连夜搜寻,一直到次日凌晨3时,才找到这两名大学生,并将他们安全带下山。
  2016年12月18日晚9时,南朗镇公背山发生两名驴友登山迷路事件,两人被困悬崖,政府和民间力量彻夜奋战,连续搜救12个小时,最终营救出两名驴友。
  2013年11月10日,五桂山麻风坳顶发生一起4名珠海大学生登五桂山后迷失方向,报警后,公安消防和民间救援队深夜上山,次日凌晨将4名学生带到山下安全地带,说了声“谢谢!”,然后返回学校,留给搜集人员的是疲惫的身体和大笔需要找人报销的费用。
  随着驴友队伍的日渐庞大,失联失踪几率在增加,政府和民间救助力量已经不堪重负。而每次遇到救援驴友失踪的报道,网友们都会口诛笔伐,认为这些驴友无视自然保护区规定,明知前方“有危险”,还”任性”进入,失联后又占用和消耗大量公共资源。
  “其实,这类耗时耗力的救援对于我们公安、消防、水务、林业等政府部门来说也是‘两难’。一方面,百姓有危险,全力以赴救援是职责所在;另一方面,公共资源有限,被大量消耗和占用时,会出现顾此失彼的情况。”南朗镇公安分局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负责人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媒体公开报道了搜救箭竹山水库失踪驴友时,政府动用了直升机,以后再遇到驴友失踪,其家属会不会也要求政府出动直升机搜救?
  问题 两次营救民间花费17万元
  营救一名驴友的成本是多少?记者就5月22日、6月9日最近的两次营救做样本调查。
  这两起事件,中山市山地救援队、中山市蓝天救援队、珠海红十字野外救援中队、中山市应急志愿服务总队等多个民间救援团体以及政府公共救援力量参与了搜救。
  黄志松是中山市山地救援队队长,全程参与了上述两起营救事件。接受记者采访时,他给记者算了山地救援队的营救成本:共出动救援队员60人,出勤16天,约400人次。每位救援人员的保险和餐饮自付,救援器材包括无人机、攀岩和绳降工具、个人登山用具均为自带,救援组织没有花销。但是,如果按市场价核算成本,其中,人力成本参考户外领队工资均价每天300元,保险和餐饮补贴按每天100元,粗算的成本就超过16万元。如果再加上租借一部无人机,四套攀岩和绳降工具,使用16天,费用算1万元,救援的成本总额在17万元以上。

  上述仅仅是一支民间救援力量的救援成本,加上其他救援队,营救成本会大幅增加,而政府部门在两次救援中,动用至少上千人次进山搜救,动用了直升机、无人机、警犬等力量,所带来的成本则更多。
  记者从东区公安分局和五桂山公安分局了解到,一宗驴友被困五桂山的救助发出后,依照所辖范围,分局会在第一时间安排警力前往营救。通常情况下,辖区派出所派两位民警,长江水库管理所派一名船员和开船的一名水库管理员。若游客所处位置危险,消防部门还得派5名以上指战员和3辆救援车。如果发现游客溺亡,还得通知至少1名法医到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驴友,有可能动用直升机搜索,一驾普通直升机飞1个小时约需3万元,而每次这样的救援都要几个小时才能完成。
  调查 救援费用该谁承担?
  那么,驴友鲁莽冒失遇险,救援费用该谁承担呢?
  记者在中山市地方性法规没有找到相关法规。其中,2005年出台的《五桂山生态保护区管理暂行规定》,只有一句相关表达:“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进入重点保护区”,没有提及假如驴友不听劝阻进山将如何处罚,以及遇到危险寻求帮助后的费用问题。查询《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其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也只规定“未经批准进入自然保护区或者在自然保护区内不服从管理机构管理的,可根据不同情节处以100元以上5000元以下罚款”。
  2016年11月修订实施的《旅游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旅游者在人身、财产安全遇有危险时,有权请求当地政府和相关机构进行及时救助,救助后,请求者应当支付应由个人承担的费用。”但具体承担多少比例,没有规定。
  李庆是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长期关注本报有关驴友户外失联事件。“违法成本低导致‘野游’和‘任性游’泛滥,在救援费用分摊缺法律依据的情况下,除民间自愿团体承担部分外,更多的救援成本则由政府买单,但说到底,实际上每个纳税人在为少数驴友的冒险担责。”
  争论 救援成本该不该分担?
  分析近几年来中山发生的经媒体曝光的驴友失联事件,共同特点是野游成本低,无组织无领队,说走就走。只是发生意外后,一个电话寻求110救援,得救或找到人后,驴友或家属几声感谢的话后就“拜拜”了。政府或民间组织出动了多少人力,花了多少救援成本无人过问,救援成本该不该分担?都由谁来分担?
  黄志松认为,民间救援团队是政府救援力量的补充,具有公益性。作为队长,他肯定不希望看到队员是为有偿服务而来,如果队员动机不纯,救援过程中也做不到百分百的投入。至于部分驴友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私自闯入严禁进入的一些保护区,得到救助后,起码应该按照相关法规接受执法部门的处罚和为自己的鲁莽行为担责。
  每遇驴友被困或失踪于五桂山,市水库水电工程管理中心都会配合公安机关,出快艇和船员参与搜救。“及时挽救生命对于政府部门来说,肯定是责无旁贷,但救援成功后,被救者理应承担一定的搜救成本,不能一走了之,让政府部门闷声买单。对于政府部门来说,实际上没有这笔费用的预算。”市水库水电工程管理中心陈主任就此发表了个人看法。
  律师李庆认为,驴友在法律所允许的区域内实施探险活动,遵守相关规定,遇险原因系意外因素,政府应当对遇险者实施无偿救助。如果明知会发生危险或具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主观行为,造成的救援费用则应该由驴友承担,不能一走了之,加重纳税人的负担。这种情况下,区分的标尺是以驴友是否应对事故负有主观责任为准;另一种情况则是以救援主体的性质进行区分:公共资源支出,如公安民警、公安消防和政府设置的其他专业救援机构,应该承担政府救援义务。但是,非公共资源支出,比如租用船只,特殊车辆等救援设备,政府部门就应该向被救援者征收救援费用。另外,家属申请的搜救天数,政府也应该征收救援费用,不能这宗失联事件家属要求搜救5天,那宗要求搜救10天,而费用全由政府承担。
  他山之石 有偿搜救 谁求救谁埋单
  其他城市对于任性驴友出事,需要公共资源救助,所产生的费用是如何平衡的呢?
  2016年10月,一名驴友违规穿越四川亚丁保护区后遇难。当年,景区正式发布《关于禁止在四川省甘孜州稻城亚丁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进行非法穿越活动的公告》,确定了驴友因非法穿越者自愿请求保护区管理局搜救的,实施有偿搜救。
  2015年8月,针对“驴友”遇险事件频发,每次营救行动需要付出高昂的人力和物力成本,新疆出台规定,户外探险驴友被救需承担费用,如果救援中使用直升机,则直升机升空每小时3万元。
  按照国际惯例,所有搜救产生的费用将由搜救活动的提出者,也就是被搜救者或其家属支付,或者由商业保险公司承担。
  相关新闻 中山水域救援存在有偿服务
  实际上,中山存在有偿救援服务。据中山市蓝天救援队队长杨伟华介绍,诸如渔民不穿戴救生衣导致意外,禁止游泳的内河野泳,自然保护区登山穿越,越野车爱好者进行越野运动穿越,这些都属于主动涉险的范畴,发生意外后,辖区政府部门就会协调有关民间救援机构或者民间公益救援组织参与救援。就目前中山的情况来看,暂时还没有专门的机构做有偿救援,只是一些船舶等相关公司附带的业务,不管有无完成目标任务,事后都得由家属支付相应费用。
  不过,据杨伟华说,蓝天救援队是纯公益性质救援组织,相关设备由队员个人自筹,或接受社会无偿捐赠,并无偿参与救援任务。


 

作者: 责任编辑:蔡思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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