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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农业县
迈入工业市


来源:中山日报  发布日期:2018年8月3日 

  1983年下半年,中山威力洗衣机厂引进先进的设备,进行大规模的技术改造, 吹响了中山市属工业企业技术革新的嘹亮“号角”。
  1983年正是中山市属工业大发展的“前夜”。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威力、玻璃集团、凯达等市属企业组成的“十大舰队”,成了中山工业发展史上耀眼的群星,至今仍为美谈。用中山市经信局退休干部卢泽辉的话说,没有市属工业就没有中山后来跻入“广东四小虎”的资本。

  1983年,中山获准撤县建市,结束了农业县历史,迈入工业化进程。对于中山工业发展,这一年有什么奠基之功?记者去寻访了这段历史。

中山港繁忙的货运,是中山工业成绩的一个缩影。(2018年7月12日航拍图片) 记者 文智诚 摄

 

  技术改造成就“十大舰队”

  乘着改革开放的春风, 1979年至1983年,各县属企业(1983年12月22日,中山撤县建市后改称为市属工业,包括市直属工业部门以及市直属计划、商业、外贸、城建、文化教育等部门所有的独立核算工业企业)开始寻求新出路,调整以往计划经济时代的单一支农型产品结构,转向适应市场经济的多元化轻工化格局。

  在津津乐道的中山“十大舰队”中,“威力”总是绕不过的。“威力”真正发迹始于1983年。

  由卢泽辉主笔编写的《中山工业志(初稿)》是中山历史上第一部工业专志。该志对洗衣机制造业有详尽的描述:

  境内生产洗衣机最早见于1979年。当年位于石岐安栏路的石岐农械厂,正受到生产车床、空气锤等金属加工机床滞销,生产濒临“死火”的困扰,为寻求企业出路,于下半年开始利用厂内原有的机械加工设备,试制普及型单缸洗衣机。同年12月底,中山县第一台洗衣机在石岐农械厂试产成功,取名“洁白牌”。次年初时投产,全年投入市场约2000多台,工厂易名“中山洗衣机厂”。随后的两年间,普及型单缸洗衣机共发展了6个型号,机名易为“威力牌”,机洗衣量由1.5kg提高到2kg,机身由铁皮外壳(易生锈)改进为铝合金外壳(永不生锈),逐步赢得市场,1984年产量约5万台,供不应求。“威力牌”洗衣机在国内消费者中开始受到注意。威力洗衣机决策人员看准市场,于1983年8月开始筹划建造年产半自动双缸洗衣机10万台的新厂。经多方支持,该厂共筹集资金1700万元人民币(含引进外国设备所需外汇),于1983年底在市郊柏山动土兴建新厂。

  技术改造成为1983年中山市属工业发展中的主旋律。1983年的中山县《政府工作报告》中明确指出:要大胆地引进国外先进设备和技术,通过企业挖潜、革新、改造和引进先进设备、技术、扩大生产能力,大力发展市场需要的工业产品,改进产品包装,提高竞争能力。

  卢泽辉认为,后来的“十大舰队”都是那个时候通过技术改造出来的,没有技术改造就没有生产能力的提升。这些企业生产的产品在全国都是行业“单打冠军”,知名品牌。当时《人民日报》还采写过一篇“不求面面俱到,只求单打冠军”的通讯报道,总结了当时中山工业经济发展所呈现出来的亮点。

  国企厂长不是上级派而是民主选

  人是生产力中最活跃最根本的因素。

  1983年,中山县在工业发展中点了“三把火”:大胆改革激发活力、大搞工贸结合开拓市场、狠抓技术革新增强发展动力。

  从年初开始,对工业企业的分配形式进行改革,全面落实经济责任制。各级管理干部落实岗位责任制,企业的经济效益与职工、干部的经济利益紧紧地捆在一起,打破“大锅饭”,激发了企业活力。

  1983年开始酝酿的民主选举厂长,便是激发企业活力的有效举措之一。

  民主选举厂长活动是由职工民主选举厂长,改变企业领导由上级任命的规例。《中山市工业志(初稿)》记载:1984年初,市属工业在中山市经济委员会的组织领导下开始这项工作的试点,取得经验后,用了一年时间,使95%的市属企业先后完成了民主选举的工作。厂长选出后,再由厂长组阁副厂长,成立新的企业领导班子。选举前后对比,经委线厂级领导班子均龄从46.9岁降到41.4岁;初中以上文化程度的比例从56.5%提高到79.4%;工程技术人员参加领导岗位从14人增加到33人。

  民主选举厂长制,展现了当年中山县县委县政府改革的魄力和胆识。一大批年富力强、思维开拓、勇于创新的年轻人走上企业管理岗位。这为中山后来能打造“十大舰队”、跻入“广东四小虎”提供了人才保障。

  “企业裂变“催生专业镇特色经济

  中山过去是传统的农业大县,“鱼米之乡”。1983年,在原有“五小工业”(一般指小钢铁、小煤矿、小机械、小水泥、小化肥五种工业企业)的基础上,中山开始大胆探索适应市场的发展新路子。

  1983年12月22日,撤县设市(县级市),完成了由“农业大县”向“工业大市”的转型过渡,也为后来中山“工业立市”、“工业强市”打下了基础。

  1984年的中山市《政府工作报告》对1983年有一段总结:1983年,中山县全年工业生产总值8.84亿元,较1982年增加1.34亿元,其中经委所辖的县属工业实现利润和上缴工商税5137万元。

  1983年初,由于承担了中国首个大型游乐场——长江乐园过山车安装任务,中山县机床厂得以接触到日本进口的新玩意碰碰车。同年7月15日,长江乐园建成开业。“旅游+制造”的模式,不仅吸引了大量人来参观提高中山城市知名度,而且促使了中山游戏游艺产业的诞生,成为中国的一个新兴产业。中山生产的全国第一批国产碰碰车,生意火爆,直接催生出了中山市游乐机械设备厂。中山的游戏游艺制造业从此开疆拓土 。

  时至今日,游戏游艺产业集群已成为中山特色经济之一,港口镇成为中山市18个省级技术专业镇中的一员,中山该产业的市场份额占到了国内游戏游艺市场的七成多。古镇灯饰、小榄五金等特色产业集群,也占了国内外较大的市场份额。

《中山市工业志》(初稿)已经发黄,但记录了中山工业发展的肇始之功。

  人物访谈

  跻入“广东四小虎”

  1983年奠定了重要基础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中山成为广东“四小虎”之一。这“四小虎”就是顺德、南海、中山、东莞。原新华社记者王志纲认为,在“四小虎”中,中山的发展道路是以地方国有经济为龙头,带动全市经济稳步均衡发展的,这里涌现出一批国内外知名品牌。

  在卢泽辉看来, 中山后来能成为“广东四小虎”,1983年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1983年是中山市属工业大发展的前夜,市属工业跟中山成为‘广东四小虎’关系密切,没有市属工业中山也不可能成为‘广东四小虎’。”卢泽辉说。

  ○记者:1983年中山撤县改市(县级市),开始由“农业县”向“工业市”过渡,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您是如何评价这一年的?

  ●卢泽辉:1983年这一年,首先撤县建市是件大事。其次,中山工业发生了一件很重大的事情, 1983年中山工业,特别是中山市属工业(一个是国有的,一个是市属的二轻),当时工业的两个主管部门已经有松动了。我提出这么一个概念,叫“市属工业大发展的前夜”,就是把1983年定性为“前夜”。为什么这样说呢?第一,1983年,中山的威力洗衣机厂在下半年,进行了大规模的技术改造、搬迁、建新厂、引进技术,这是从来没有的,以前都是小打小闹,而威力洗衣机在1983年吹响了中山工业技术改造的号角。第二,民主选举厂长也就在这个时候酝酿,当时在全国都有,中山在1984年初就开始实施,整个中山工业都在选举厂长。

  ○记者:1983年中山发展工业有哪些特点?

  ●卢泽辉:两件事吧,一个是大规模的技术改造,一个是行政方面的(民主选举厂长),经济基础推动上层建筑,抓住了这两个主线。民主选举厂长后出现了一大批的年轻有为、年富力强、勇于开拓的企业领导,有了这批企业领导,就有了后来的大规模的企业改造。因为没有这个魄力,没办法做这个。威力当时还通过租赁模式来解决发展中的资金难题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我再给你一个概念,当时中山没有乡镇企业,那个时候叫社队企业,乡镇里面有一些小厂子,拼拼凑凑形成了乡镇企业的前身。为什么说是大规模技术改造的前夜?为什么说洗衣机厂吹响了号角?为什么说民主选举厂长推动了整个体制改革? 1983年12月撤县建市,一直到1988年1月升格地级市,脱离了佛山,归省管,这段时间是中山工业大规模技术改造的高潮。如,凯达公司当时的喷头、喷嘴,都是引进先进的国外加工设备。还有玻璃集团的生产线,钢管厂等等。

  ○记者:民主选举厂长的情况,您还有没有印象?

  ●卢泽辉:洗衣机厂的许继海,他当时就是民主选举厂长选出来的,还有玻璃厂、凯达精细化工等企业的厂长,中山十大市属企业集团(“十大舰队”)中的老总都是那个时候选出来的。我是1986年开始到中山市经委工作的,当时在负责写中山工业志的时候了解了一些情况,民主选举厂长在工业志里都有反映。

  ○记者:1983年到1987年是中山工业发展史上辉煌的一页,这期间积累的发展经验,对现在振兴实体经济有何启示?

  ●卢泽辉:1983年开始酝酿的民主选举厂长和开展技术改造是一次工业发展的爆发,民主选举出来的厂长有魄力有胆识,敢于贷款去引进国外先进技术,带来的是效率和质量的提高,一直延伸到20世纪九十年代的辉煌。后来一些企业走下坡路,与企业背上了沉重的包袱,人才结构没有及时优化等都有关系。

  中山工业的发展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到七十年代中期已经形成了“五小”工业体系,当时只是满足中山市内的需要,没想到全国人民的需要。工业调整时期逼迫了中山“五小”工业往民用工业发展,以市场为导向。

  总体来说,1983年中山工业发展有三大特点:第一是通过先进的技术手段提升了产能,增强了动力;第二是民主选举厂长提高了效率,带来了活力;第三是能够紧紧盯住市场,增强了企业发展的可持续力。在这“三力”方面形成的经验,对我们现在发展工业经济,振兴实体经济,具有很好的借鉴和参考。

  人物档案

  ■卢泽辉:

  中山市经信局退休干部。中山第一本工业专志——《中山市工业志》主笔。他于1986年9月2日接到编写任务,到1988年底工业志初稿就出来。收集材料、采访、撰写等都是一个人完成,一边写一边刻蜡版。

  ■大事记:

  1979年

  有十几年历史的石岐农械厂陷入困境。 下半年尝试生产洗衣机。后来机名改为“威力牌”。该厂即是威力洗衣机厂的前身。

  20世纪

  80年代

  中山工业系统先后组建了精细化工、钢管、咀香园、威力、千叶、粤中、包装印刷、玻璃、电子、建材、燃气具和制冷设备等厂。这12个企业集团完成的工业产值和税利均占整个市属工业系统的50%以上。工业企业的“十大舰队”便从中诞生。

  1998年

  5月8日

  市委第九届七次全会通过了《关于深化经济体制和政府机构改革的决定》。中山市正式拉开新一轮改革的序幕,确定了23家改革先行点企业。

  1999年

  初

  中山市委、市政府制定了《关于进一步加快工业发展的若干意见》,进一步明确提出了“工业立市”这一发展战略 。从这一年开始,中山市举办一系列以集群经济为主要内容的大型会展,包括灯博会、休闲服装博览会、电展会、轻博会等。

  2002年

  中山市开始工业强镇(区)考核,颁发了《中山市“工业强镇(区)”考核办法》。

  2017年

  出台了《中山市深入推进质量强市建设2017年行动计划》。响应中国“智能制造2025”号召, 推动“中山制造”向“中山智造”转型升级,促进中山制造“以质取胜”。

  文/本报记者 谭华健 实习生 李冠积

  图/本报记者 孙俊军(除署名外)

作者: 责任编辑:林观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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