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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遭绑架后抛尸湖中
警方派水下机器人打捞


来源:今日早报  发布日期:2015年1月27日 

  杭州警方成功破获的这起凶杀案,情节曲折堪比警匪大片——

  内蒙古老板来杭谈判后“人间蒸发”,家人遭勒索5000万赎金

  警方历时两年多侦查,终于在青 田一水库发现蛛丝马迹

  水下83米深处,藏 着怎样的罪恶?

  为查清真相,水下机器人四探水 底,终使案情大白于天下

  寻证

  时间点:2013年3月8日以后

  消失的人质被抛尸在何处?

  10余名犯罪嫌疑人到案了,但案子却进入了另一个死结。

  经审查,大部分犯罪嫌疑人都采取避重就轻的说法,仅仅承认非法拘禁过受害人张某,但拒不交代目前下落。

  而胡某更是号称自己在收了张某家属的近千万赎金(查证600余万,300余万未查证)后,在2012年8月下旬就在温州当地把张某给放了,此后就一直没有找过他。

  这一供述与张某至今下落不明的事实存在严重矛盾。

  直到该案中的三名犯罪嫌疑人金某、张某、傅某模糊地交代出,张某其实已经在2012年9月1日凌晨被胡某指使他人装进铁笼内抛入丽水青田千峡湖之中。

  真正的难题现在才出现。

  千峡湖即滩坑水库,位于浙江省丽水市青田县境内,正常蓄水位海拔160米,总库容41.55亿立方米,平均水深58米,日常库区面积达71平方公里,是省内仅次于千岛湖的第二大人工湖。

  水库沿线建有多级水电站,整体水域处于流动状态。

  而几名嫌疑人模糊供述出当日凌晨摸黑作案的地点可能是横跨千峡湖上的北山大桥,这是一座连通青田、景宁两县长约1公里的公路桥,主桥桥墩间最大跨度达170米,最大墩高116米,有浙江第一高桥之称。

  而大桥所在地湖面水深达100多米,已经远远超过了人工潜水60米深的极限,也远远超过了一般水下探测设备的使用极限。

  更复杂的是,水库底部原为完整居住村镇,建成桥墩时的井字架、未拆除的升降机、建筑垃圾等依然全部矗立在湖底,这样的特殊地貌也无法允许大型海洋勘查设备展开。

  这是下城区公安分局、杭州市公安局甚至可能是全国公安机关历史上第一次对深达100多米的深水区域的搜索、打捞工作。

  打捞

  时间点:2013年4月6日至2015年1月6日

  四次打捞,历时近两年

  寻找“证据”,比抓人更难

  蛙人无能为力,出动高科技设备

  作为此前带队出国抓捕胡某的下城分局副局长巢震宇,成了此次工作的直接负责人。

  “2012年,我省警方曾经办过一次沉尸的案子,当时是大约30多米深的水下,由蛙人搜索作业。”在查到这份资料后,巢震宇联系了当时负责打捞的一家江苏公司。

  “对方答复,蛙人极限下潜深度只能是60米,而且作业范围不能太大,否则效果不理想,只能用仪器。”但听说搜索深度达到百米以上,这家公司表示无能为力。

  随后,巢震宇又联系了上海、北京的多家公司,但因为水库情况复杂且无法引进大型设备,最终不了了之。

  最终,浙江大学机械工程学系的教授顾临怡及其科研团队,进入了巢震宇的视线。不过,在刚接触时,顾教授也表示,虽然自己的设备可以承担百米水深的搜索工作,但此前都处于试验阶段,没有真正的下水实践过。

  “只能先去试试看,走一步算一步。”

  两次打捞,因水下地形复杂失败

  2013年4月6日到5月26日,2014年1月2日到1月11日,打捞工作先后两次进行,除了顾教授的团队,国家海洋局第二海洋研究所、中船重工第715研究所等单位也都带来了水下机器人、侧扫声呐、超短基线定位系统等高科技设备。

  同时,警方工作组也多次进行了铁笼装石块、铁笼装猪从桥上投入水库的侦查实验。

  但由于“证物”最有可能存在的区域是北山大桥两侧10米的范围,而在这个范围内由桥墩、原有建筑物、未拆除的升降机以及造桥过程中形成的建筑垃圾所形成的背景磁场可达到目标物的几十倍甚至近千倍,因此最常用的磁探方案很快就被否定掉了。

  而接下去,团队又尝试用国际上通用的船载声呐普查——近底拖曳详查——水下机器人辩认疑似目标这一搜索工作流程开展工作。

  但几次努力下来,问题又出现了。

  “因为证物可能出现的位置都背靠山体,离桥墩非常近,背景声学反射场非常强的地方,结果声学设备标出来的疑似点全部都是水库蓄水前遗留下来物体。”

  而且,因为此次水下机器人(简称ROV)下水搜索全都需要链接缆绳,搜索组先后几次遇到了机器人被异物缠住动弹不得的情况。

  “顾教授带来的第一台进口机器人叫‘老虎”,价值上百万。第一次搜索行动中就被遗留的细钢筋缠住,动弹不得。后来又把另一台叫‘海螺’的自制水下机器人调过来,用它去救第一台机器人。”

  就是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下,警方的前两次搜索都无功而返。

  虽然如此,但警方发现由于千峡湖水温常年低于5摄氏度,对证据的保存有很大帮助,这也让他们始终抱有信心。

  第三次打捞,还原出水底大范围环境

  巢震宇说,第二次搜索失败后,他们已感到压力山大。

  2014年6月18日的一次庭审中,除胡某依然未交代犯罪事实外,其余两名原已交代的主要嫌犯忽然如商量好一般集体翻供,全部否认故意杀人犯罪事实。

  张某的失踪案也在内蒙古当地炸开了锅。

  而因千峡湖已经成了一处景区,而且北山大桥连着青田、景宁两县,来往车辆很多,下城警方的打捞行动在当地也很受关注。

  就在这时,巢震宇朋友圈里一条消息帮上了忙。

  “当时有个朋友发了一个视频,讲的是北京劳雷工业公司拥有国内最顶尖的深水打捞、扫描设备,之前大连的一次空难,黑匣子就是这家公司打捞上来的。”

  在对这家公司有更多了解后,他拨通了对方的电话,“他们北京公司的人很快和我们见面,并商讨对策。”

  对方给出建议,先全力找到水库建成前当地的一些地形历史资料(部分资料已因建设过程中有临时调整已发生变化)。

  随后,北京劳雷工业公司带来了国内最顶尖的深水扫描设备,通过三维影像建模还原出了水底大范围的地貌。

  2014年10月,警方的第三次搜寻虽然还是没有结果,但这一系列的操作大大提高了工作组对水下环境的精确认知。

  第四次努力,证据出现在水下83米的深沟中

  2014年12月,警方紧接着组织第四次搜索。

  “因为根据法律程序,在2015年3月份这起案子一定要有个结果,如果张某仍然不出现,案子最后会怎么判,很难说。”

  当巢震宇又一次登上北山大桥时,他身边又多了一位水下搜索的好手。

  殷宏伟,曾经在中海油系统工作多年,有着6年海底勘探搜索经验,也是国内不足400名拥有ROV(水下机器人)操作资质的专业人士。不过,他表示,“我是受顾教授之托过来帮忙的,但说实话心里也没底。”

  2014年12月22日,第四次搜索行动开始。

  这次,工作团队将重点放在了对桥面下前期已扫描出来的多个疑似点逐个进行反复确认,防止遗漏。

  而根据北山大桥及桥下水面的实际情况,殷宏伟及工作组想出了办法,采用从水面下放拴有铅块的绳索直至水底,人工标记搜索参照物,以辅助水下机器人利用摄像头跟随参照物开展工作。

  然而这样看似简单的操作在落差超过百米的水底下,一切都变得复杂了。

  光单条线路就需要施放绳索1500米,在水中浸泡后的总重量达到了400公斤以上,来回施放需要十多人一起操作。

  尽管工作进度缓慢,但搜索的精度已明显提高,而他们想要的结果也在不经意间到来。

  12月28日中午,包括巢震宇、殷宏伟在内的船上操作员在对8号桥墩东南方向4米处一个前期未来得及深入搜寻的水沟再次进行确认。

  这时,屏幕上终于出现了一个几乎让在场所有人同时都惊叫起来的画面,就是他!找到了!

  “这是一条深沟、水深83米,位于两座山坡之间,可以看到此前曾经开有比较窄的道路,但已经几乎被覆盖。而且当时这个铁笼已经基本锈蚀,有些杆子已经脱开了。”

  为了安全起见,2015年1月5日上午,专案组采取直接在水下提取疑似受害人尸体检材的办法。经DNA鉴定确认,这的确是之前失踪近两年半的被害人张某;1月6日下午,受害人尸体最终成功打捞出水面。

作者: 责任编辑:谭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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