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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还撑不起那些爱读书的孩子

来源:中山商报 2015-04-05 第 7384 期 A02_03版 发布日期:2015年4月5日 
    去年下半年起,广州购书中心闭馆装修,上个月才重新营业。据新闻报道说,现在新装的购书中心显得高档很多了,里面增加了卖水晶、糖果的店,入驻的还有高档的旅行社,购书区再没有以往那种席地而坐的读书的可能了。
    我知道变化还不止这些,以往顶楼的那些特色小书店应该都没有了。
    这些变化,让我更加怀念以往的那个旧的购书中心。在我的心目中,好的书店,重要的不是装修,而是书和人。
    我还清楚地记得在那儿见到的一些细节。有一次逛购书中心回来,我还把那些观察记了下来。那是去年寒假的一个下午,在那儿,我碰见好些少男少女在买书。
    在外国文学书柜,有两本我想翻看的书,都被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女先拿了起来。我很惊讶。这些都不是为青少年准备的书。她很好奇地翻了翻,读了一些,最终放下了。转到后面的“外国文学”柜,又看到她在翻书。她身后跟着她的父亲,还有一个小男孩,应是弟弟。最后我看她选了一本《我们街区的孩子们》,这是埃及大作家纳吉布·马哈福兹的代表作,并不是一本给孩子的书。
    我一时恍惚,仔细看了她,没错,真是一个少女,大约还在读初中。不禁就联想起自己这个年龄的时候,真的也是喜欢读“大人”的书,喜欢那些给成年人的文学作品。
    我听到一个女孩在说:“不是老师要求的,是我看语文书里面提到的。”我转头一看,是另一位十多岁的少女,在跟一位女人说话,旁边的购书篮,横七竖八的放着书,差不多已经满了。女人带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少女一边用手去摸摸小男孩的脸,逗着他。女人也开心起来,应允她继续选购。
    从一本书延伸开去,读相关的书籍。这是很好的读书方法。难得她这么早就明白这一点。
    在散文柜,两个女孩在选书。一个说:“是这个名字吗?”另一位答:“不是这个名字,但这本也可以看。”我见她们说的是一本余秋雨的散文。“你还记得是哪个出版社吗?”“嗯,这儿没有。”“那我们换一家书店吧。”“好贵!我要破产了,就在这儿把这本读了。”要在书店读完一本余秋雨,对这些孩子好像很轻松。
    我听到远远的一个男孩大声地跟他的同伴说:“这本书好,哗,四十五块,我要破财了!就在这儿读!”
    书架间的走道上,总是有少年坐在地上看书,特别是冷僻的书架间,更有孩子把书拿过来坐着读。书店的店员很不耐烦,不停地走来走去吆喝,叫他们不要坐在走道间。孩子大都听话地站起来,假装走开两步,等店员转过身去,重又坐下,继续看书。
    诗歌柜前,一个女孩在跟母亲讲,老师让她们找席慕蓉的诗来读。
    相比热情读书的少年,购书中心的服务显然要逊色很多。购书中心的书架分类问题多多,外国文学很少,相比前两年更是缩水许多,国内的作品多,但作品参差不齐,分类也凌乱。就我目力所及,这些孩子挑选出来的书,是相对不错的。
    看着爱读书的学生,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少年。当时也有如此热情。但记忆中,却是没有同伴的。一个人在书店或图书室,一待就是大半天。大脑就像一台兴奋又孤独的碎纸机。不会像在广州购书中心见到的孩子,能够对谁分享:“哗,这本书好!”
    在成都的购书中心,假期也有不少孩子,但状态跟这儿很不一样,他们好多是读那些专为少年儿童定制的浅显时尚读物。广州的孩子是真爱阅读,他们读的比成都的孩子深,读的往往是为成人准备的读物。
    在广州购书中心,少年们大多说着普通话。很少用粤语。估计在这样的氛围里,他们的语言自动转成了在学校的语言。
    广州人重视阅读,据当当网最新发布的全国图书消费报告,去年一年,广东购书占全国的六分之一,除直辖市外,广州名列全国城市图书消费之首。
    这样一座爱读书的城市,小书店在目前的大势之下,经营仍是艰难的。这一年,我知道有些小书店关张了,我也认识了广州两家书店的经营者。一家是逆势新开的特色小书店,把书店开成24小时营业的,另一家是经营了十多年的人文书店学而优。
    学而优书店新开了咖啡馆,氛围很不错,每周都有与读书相关的活动。实体书店在努力为读者提供网店不会有的互动感受。
    我很早就留意到,广州人在外地朋友面前,会骄傲地介绍自己的书店和图书馆。
    广州图书馆建筑漂亮,硬件也极好。读书的座位舒适明亮,每个座都配了灯和电源、网络。朋友从外地来,我都很想请他们来广州图书馆看看。
    但就像广州购书中心的问题一样,相比读者的热忱,图书馆的管理完全跟不上。在目录上查到的书,在架上往往找不到。查阅不方便,专业资料就很难用上了,只能满足分类浏览。
    我去广州图书馆会避开双休日,那个时间段人实在太多了。入场时要排长队,保安有一种与图书馆不相称的粗鲁,而且因为人多,连里面自动还书处都要排成之字形的长队。其实自动还书的点很多,而且十分方便快捷,还几本书也用不了一分钟。
    图书馆中间的自动扶梯上,上上下下都是人,让人恍惚觉得这是一个大型的购物中心。但有一点是截然不同的。这里是安静的。这里的气氛,是一种安静的热烈。
    在这种气氛里,你不可能认为,阅读会死去,书会消亡。
    作者:西门媚(小说家,独立作家。代表作品长篇小说 《实习记者》《看不见的河流》、随笔集 《说我爱你》《结庐记》《纸锋》等。)
作者: 责任编辑:刘小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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