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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中山8个月打了8场仗”
————原珠纵参谋长周伯明生前讲述在中山的抗战故事
来源:中山商报 2015-06-17 第 3556 期 A08_09版 发布日期:2015年6月17日 

    【人物档案】
    周伯明(1918-1998),广东省大埔县人。1934年就读于中山大学附中,期间加入中国共产党外围组织,193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受党指派到西安张学良东北军工作,"西安事变"前任连指导员。1937年2月赴延安抗日军政大学学习,1938年后在中共南方工委工作,历任中共香港市委宣传部长、组织部长。同年10月,与曾生带领香港工人、学生到惠阳坪山,开展敌后抗日武装斗争,历任惠(阳)宝(安)人民抗日游击总队政治委员、广东人民抗日游击队第五大队副大队长、广东人民抗日游击总队参谋处长、珠江纵队参谋长。1945年9月调任东江纵队江北指挥部指挥员,次年6月随东纵主力北撤山东,先后任第三野战军第16师、58师参谋处长,89师、58师参谋长,参加孟良崮、豫东、济南、淮海等战役。1950年参加抗美援朝,任志愿军20军58师参谋长,参加了朝鲜长津战役。1953年任第20军炮兵副军长,南京军区炮兵司令部副参谋长。1966年转业,历任广州中医学院党委书记,中国科学院广州分院、广东省科学院党组副书记、副院长。

位于南头镇孖沙村的中山抗日游击大队九区大队队部遗址。

铁流十二勇士雕塑,位于中山市史迹陈列馆。

奉命西行组建珠江纵队任参谋长
    1944年8月间,中共广东省临时工作委员会(简称临委)和军政委员会,在宝安县海边的土洋村召开会议,根据中央指示精神,研究广东的武装斗争问题和如何恢复全省的党组织活动问题。会后把一系列决定上报党中央,很快作了批复。
    我们认为,东江纵队必须逐步向东江北岸发展并尽快向粤北前进。珠江地区的部队则组成中区纵队向西江南岸各县发展,因此珠江地区的主力大部分抽出来西进。后来考虑到南、番、中、顺等老区仍有不小的潜力,西进的部队仍须珠江地区不间断支援,因此又把林叔(林锵云)、谢斌抽回珠江地区,调梁鸿钧同志到中区解放军当司令,罗范群同志改为政治委员。作出珠江地区成立指挥机构决定的时间已是1944年10月间的事了。
    11月初,临委书记同时也是东江纵队政委的尹林平同志在马峦头找我谈话,要我到珠江三角洲,那里将成立纵队,要我去当参谋长。数天后,我从坪山出发,到了珠江东岸的黄田交通站。同去的除妻子外,还有3名警卫员。
甫一抵达差点被自己人当成敌人
    11月某日晚上,正好有点东北风,交通船扬帆西行,翌晨天未亮便到了珠江西岸交通站--崖口站。
    崖口站的女同志热情接待。一口中山白话,听起来很有趣,一江之隔,语言竟差别那么多。
    吃过早餐,交通员带着我们穿过公路,经过合水口走向槟榔山。上午10点多,我们到了目的地。奇怪的是那里没有一个武装人员。一问之下,老百姓指着对面大山上,果然不少人正在下山向村子走来。见面以后,才知道部队得到消息,合水口方向来了敌人,于是登山抢占有利地形。恰好我们几个人从合水口过来,可能是把我们当做日军了。
    我总觉得鱼米之乡的中山应该是比较富足的,可战士们的衣服既单薄又残旧,少数人还赤足。后来我才了解到中山主力西进以后,留下的武装部队太少,还来不及壮大,就给敌伪逼到山区了。山区人少且穷,可据守但不利发展,因此必须打出去,重新控制足够大的产粮区和人烟稠密村镇,以解决人力和经济来源。
采用爆破一分多钟炸飞一座炮楼
    中山的村镇同东江差不多,都是炮楼林立,易守难攻。只有使用爆破技术,才能克敌制胜。林叔、谢斌及梁嘉政委决定,先把部队训练好,既学会攻坚战术,又掌握爆破技术,并将储粮卖掉一半,用以购买衣服鞋子,使部队面貌焕然一新。
    战士们的求战情绪日益高涨,我们便选定第一个打击目标——金钟炮楼。那里驻有伪军一个排,另外山下濠涌对面还有一个炮楼,也有伪军约一个排(这是打响以后才知道的,因而事先没有准备炸这第二个炮楼的炸药)。
    我把3名警卫员全放到突击组。他们在东江时已学会了爆破技术。当突击队接近山顶炮楼时,敌人发觉了,并向我方射击,突击组的蔡仕同志头部中弹,当场牺牲。爆破手不顾一切将导火索点燃,把炸药靠到伪军的炮楼墙裙上,然后迅速后退约30米。一分多钟后,突然火光一闪,一阵天崩地裂的爆炸声,矗立在夜空中的金钟炮楼飞上了天。突击组及后续部队冲上去,只见满地碎砖和敌人的尸体、武器。此战,缴获白朗林轻机枪1挺,步枪约20支。
    此后,我们攻打三溪、麻子乡也相继取得了胜利。
    期间也出现了一些失误。约在2、3月间,我军主力集中于东线两次伏击日军均未果。而坦洲的王祥(黑骨祥)却趁我军西线空虚之机,突袭三乡,使当地群众财产遭受损失。
    攻打神湾也没有成功,事先没有侦察清楚敌人驻地有壕沟阻隔,使我们不能接近。结果这次战斗只解决了伪军在山头的军事哨,没有全歼敌人,缴获也很少。
抢制高点 打得日、伪军狼狈逃窜
    神湾的伪军为了报复,一天之后便纠集日军百余人并带了3门九二式步兵炮,向我方驻地白石村扑来。
    拂晓发现敌情时,我们立刻派了一个轻机枪班占领村后的制高点。日寇先摸到半山隐蔽,只待正面日军炮响。正面打响后,这队日军便向主峰前进,遭到我轻机枪班迎头痛击。因山脊(棱线)很狭窄,尽管我们以一敌三,然而日军激战半天就是无法越雷池半步,伤亡多人以后,只好悄悄溜掉。
    正面的日、伪军已攻至村边,日军在后面打机枪和掷弹筒,远处则是3门九二式步兵炮专打我军炮楼。这种炮有杀伤力,但7.5厘米口径的炮弹,破坏力不大。冲在最前面的都是伪军,伤亡最多的也是这些汉奸。下午,日军的炮弹打完了,伤亡加上疲乏使其斗志锐减。此时我军隐蔽在村后荔枝园的主力突然发起反击,炮楼的火力又猛烈支援,一下子把日、伪军打得狼狈逃窜。从此,日军再也不敢轻易出来抢掠了。
创新作战 骑单车端掉伪军一个连
    不久以后,有情报说前山南面古鹤村有一个连的伪军。因前山有日军驻守,该连较麻痹。我们决心消灭它。但考虑到从三乡出发,绕过前山,打完仗再回来行程近百里,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完成行军与作战任务,且容易为日军追击,造成被动。有人提出骑单车来回用不了5个小时。于是向老乡借了近30辆单车,多数是两人一车,这样就有近50人。我们静悄悄地绕过前山直扑古鹤村。战斗只用了不到5分钟,缴获全部伪军武器后骑车回来,半路上还把古鹤的伪警察窝也给端了。回到三乡,天还未亮。
    这次半机械化作战算是个创举吧。我在中山8个月打了8场仗,许多群众都认识我这个周参谋。
    1945年5月,日寇集合了千余日军和4000余伪军,合计6000余人,号称“万人扫荡”。我军则分散坚持与之兜圈子,打麻雀战杀伤敌人。周旋了1个多月,省临委通知部队主力向北发展。于是我带领解放大队的主力东渡宝安,在那里用虎门要塞炮(清朝时期的)对付沙井伪军的实心炮楼,可惜兵力不够,让伪军陈培溜了。7月下旬,虎门日军向南头进发。我们在黄松岗与公明圩之间与之作战,缴获歪把子轻机枪1挺。不久,日寇宣布投降,解放大队编入东江纵队江北指挥部序列,并经历了10个月艰苦的反顽固派的战斗。我从东向西渡江,又从西向东二次渡江,深深爱上了中山人民。这一段经历,也给我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中山英雄谱
铁流十二勇士
    "铁流十二勇士"是珠江纵队第一支队铁流中队的12名战士。1945年初,敌军对五桂山区和周边地区进行了大规模、长时间的"扫荡"。之后,为了坚定中山人民坚持抗战的信心,珠江纵队第一支队决定抽调12名精干勇敢又熟悉三乡一带情况的战士,组成一支宣传工作队--铁流队,担负起宣传发动群众坚持抗战和监视敌情的任务。
    1945年5月27日,铁流中队在石门宣布成立,全队共12人,中队指导员郑新,中队长梁杏林。当天晚上,他们就出发到日军的驻点雍陌,利用祠堂、庙舍等场所,向当地群众宣传抗日的成果和共产党的政策,并受到欢迎。28日晚,他们活动完毕,在塘 土敢 村头一间空置的华侨屋隐蔽休息。收到情报的叛徒郑兴带领数百名伪军赶来,把他们团团包围。郑新等人拿起机枪对着窗外一轮扫射,伪军暂时不敢往里硬闯了。队员们分析了形势,认为当前自己出不去,而敌人也很难一下子攻进来。郑新和梁杏林对全体队员说:"战友们,虽然我们的处境很被动,但不能连累群众,我们要利用地形与敌人决战,死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绝不投降!""绝不投降!"12名勇士异口同声。他们紧紧守住巷口,与敌人对峙了很久。
    眼见劝降无效,敌人开始搬来稻草,浇上煤油,放火烧楼。29日下午四点左右,铁流勇士们几乎弹尽粮绝,只剩下手榴弹和炸药包各一个。危急时刻,队员们表示:"宁死不当俘虏!与他们拼了!"他们砸烂枪支,烧毁文件,围坐在一张桌子旁边,高唱《国际歌》和抗战歌曲,齐声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打到日本帝国主义 !"看到敌人逼近了,队员贺友仔拉响了最后一枚手榴弹,引爆了最后一个炸药包。瞬间隆隆巨响,楼房崩塌了大半,贺友仔、梁标、郑楷、郑福培、李权、李光当场壮烈牺牲,其余6人重伤,落入敌手。在被押往三乡的途中,郑新和另一名战士因伤势过重而牺牲,梁杏林等4人被押送到三乡。后来在当地党组织和群众的努力下,他们终于被救出,脱离虎口。
中山抗战遗址
中共中山本部特派员活动旧址
    中共中山本部特派员活动旧址位于南朗镇东桠村民乐街五巷24号。
    房屋主人温月清是华侨,早年举家赴智利,无人在家乡,只剩空屋一间,托房亲照看。
    抗战时期,党组织在东桠活动活跃。该村的中共党员温炳伦与温月清是房亲,通过关系,借此房子用于地下党组织活动。抗战初期,中共党员孙启明在县立七小任教,曾在此居住,掩护丈夫曾谷(中共中山县四区区委书记)工作。1943年1月后,中共中山本部县委撤销,改设特派员制,特派员司徒毅生、胡永祥也曾以此为据点。胡永祥妻子也住在此屋掩护工作,村里人称她为胡师奶。他们的儿子就在此屋诞生,取名"照东",意为纪念其在东桠出生。此屋还一度成为部队的粮站。1944年8月,滨海区政务委员会成立后,发动群众支援部队成为抗日民主政权的重要工作之一,女游击队员张卿、陈雪清都在该站工作过。
    该旧址为砖木结构,建筑面积约70平方米。
中山抗战重要战役
"四一二"事件
    1945年春,日、伪、顽密谋趁"扫荡"五桂山抗日根据地之机,袭击珠江纵队一支队九区大队(对外称梁伯雄大队)。同年5月12日,国民党"挺三"司令伍蕃在三区鸡笼乡召开反共内战联合会议,所属五个支队的头目均到会,会议决定联合进攻梁伯雄大队。5月18日正式下达围攻梁伯雄大队的密令:由潘惠、梁正、梁自带、谢云龙等纠集3000余人,分四路进行围攻。第一路从南头向坡头、孖沙一带进攻;第二路向牛角、中沙一带进攻;第三路向永益、小沥尾、四埒冲口一带进攻;第四路由各支队留守部队设防于各河冲沿岸准备截击。各路兵力在22日前布防就绪,5月23日(农历四月十二日)上午8时同时行动。面对重兵压境,九区大队全体指战员毫无惧色,奋起还击,坚决抗击来犯之敌。副政委郑文带领一个中队与敌激战至下午3时,阵地仍岿然不动,梁冠中队长率领第二中队战士在打退敌人多次进攻后,终因弹药无法补充不得不被迫撤出阵地。24日,"挺三"增加大批兵力,继续向九区大队发动猛烈进攻。为了保存力量,大队政委蔡雄、副政委郑文等率领队伍边打边撤,冲出重围。激战一直持续到26日上午。由于部队四面受敌,连续作战,伤亡十分严重。加之弹药耗尽无法补充,撤退出路被敌人切断,五桂山部队又不能及时赶到增援,致使梁伯雄大队受到重创。全大队除少数人突出重围外,大队长梁伯雄在指挥战斗中壮烈阵亡,20多人英勇牺牲,50多人被俘,副政委郑文不幸被捕遭杀害,九区一带的抗日干部、革命群众、共产党员及军人家属转移不及的均遭毒手。这是国民党顽固派围攻抗日部队,一手制造的血案。
作者: 责任编辑:江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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