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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市民营医院缘何门可罗雀?
●目前存在办医规模较小、特色不突出、依法执业不到位等问题●人才队伍不稳定、质量不高,合理专业技术人才梯队难以形成
来源:中山日报 2016-02-17 第 7702 期 A3版 发布日期:2016年2月17日 

 民营医院引进人才提高服务质量是发展的方向。记者缪晓剑摄

    新春佳节刚过,随着节日期间生活节奏被打乱、饮食丰富的诱惑,节日综合征开始在节后显现。昨日,记者走访了人民医院、博爱医院、市中医院等多家公办医院,基本都是人满为患,不少患者满腹怨言。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民营医院却是门可罗雀的另一番景象。就诊便捷、环境和服务占优的民营医院为何“火”不起来?如何把脉其发展经营中所面临的困难和瓶颈?一系列政策利好又是否落地助推社会资本办医迎来春天?记者就此展开走访调查。

■案例

从公立医院领导岗位毅然辞职

    在公立医院工作已27年的甘露春,可谓中山心理医学方面的名人,去年6月,他以53岁年龄从市第三人民医院副院长的位子上辞职,毅然投身于创办民营医疗机构行业中去。
 
    为此,很多人对甘露春的行为不理解,这么大的年龄,再过几年都要退休了,为何还要辞职?还要去创业?走一条很多人看来更为艰难的路。

    在接受采访中,甘露春说,对于辞职创办民营医疗机构,确实招来了很多人不理解的眼光,但这件事已经考虑了几个月,然后就决定辞职。在公立医院做行政工作并不轻松,每天要做很多繁琐的事,自己作为心理医生这一块接触的机会越来越少,想做自己喜欢的事却做不了,这让自己心理感觉并不快乐。

    “从公立医院出来就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并不留恋所谓的领导这一岗位。”甘露春说,“心理康复这一块在中山医疗市场上还是个空白,很多医院能做的也是最基本的服务,整体服务水平很低,我就想做一个高端的心理康复服务,能全方位地服务有心理问题的人士。”

    甘露春说,目前抑郁症的发病率约为10%,按中山300万人口计算,中山每个月至少有十万人有心理抑郁倾向,这些人需要个性化的心理服务。但与目前高发病率形成鲜明反差的是,市民对抑郁症的知晓率却比较低,60%的病人不知道自己患了抑郁症,只有不到10%的人接受了相关的药物治疗。

    “我希望我提供的环境和服务能让抑郁症或其他心理疾病患者能接受,愿意去就医。”甘露春说,他创办的家庭训练基地和板芙心理康复院都即将开业,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帮助更多有心理问题的人走出心理阴霾。

■走访

占据半壁江山的民营医院缺人

    “政府鼓励社会办医,我们一不愁市场,二不愁资金,最令人发愁的是如何集聚人才。”位于悦来南的中医院旧址,不久后将建成中山首家独资民营医院——中山亚太医院,院长华伦荣坦言,希望通过将民营医疗机构纳入全市卫生职称评定、人才选拔和培训体系,尤其是实施医师多点执业和区域注册政策,能给自己吃上一颗“定心丸”。

    其实,中山有着类似担忧的不只是华伦荣一人。据市卫计部门统计,截至2015年底,全市有655个医疗机构,其中民营医疗机构303家,占比46%。但占据半壁江山的民营医院,其床位数占比仅为8.98%,门诊量也仅占5.28%。这些民营医院要怎样才能得到市民的进一步认可、获得进一步发展,是个亟须解决的问题。

    位于中山四路的现代妇产医院,是中山首家产科改革试点医院,集医疗、科研、预防、康复及保健于一体。记者近日走访发现,该院设备先进、环境优雅,但在进入大堂的前台咨询引导处、缴费处甚至到住院部,所见景象均和公立医院门庭若市的热闹景象存在不小的反差,就诊率不尽如人意。“这不显然不符合我们的预期。”院长明江桥坦言,尽管医院有着雄厚资金、技术支撑,甚至有着比公立医院要好的环境、服务和价格,但仍在实际的发展过程中遇到一些制约的瓶颈。

    记者在多家医院的走访中了解到,在不少患者的印象中,一些民营机构仍和“坑蒙骗”等词汇相关联,很多人怕在民营医院医疗质量得不到保证,花的钱还不少。“其实很多情况下,我们信息的获取是不对称的。导致大家蜂拥在几家三甲医院,这些公立医院的综合实力毋庸置疑,但其实就某些专科的诊疗方面,并不一定就比民营医院要好。”来中山工作了10多年的黄先生说,自己在一些民营医院能感受到“不忽悠”,这些医院不少都是外资或者合资医院,虽然定位高端,花费较高,但并不乱收费,让人感觉真的是花钱买到了服务和医疗保障。

    调查中记者发现,实际上,我市民营医院的数量并不少,但目前仍然存在着办医规模较小、办医特色不突出、专业队伍不稳定、医疗服务水平不够高、依法执业不到位等问题,一些体制机制障碍和政策束缚有待打破。

■调查

民营医院缺的是技术顶尖医生

    “现在民营医疗机构不缺钱,也不缺设备,缺的就是技术顶尖的医生。如果这个问题解决了,民营医疗机构的很多发展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市民营医疗机构协会会长、市人大代表袁孔华说,中山民营医疗机构给优秀医生的待遇并不低,但因制度上的原因,很难请到公立医院的那些名医。这是因为在现在的体制下,公立医院不“放手”人才,医生也不敢出来。就其个人了解,目前多点执业的人才真正到民营医疗机构的很少,主要是到镇区的公立医院了,招揽人才成为民营医院发展的一大痛点。

    明江桥告诉记者,人才不仅要招揽还要培养和储备,不仅要招得来人,还要留得住人,几乎每个医院都面临这样的难题。他坦言,医生群体非常注重自身的

    业内地位和影响力。因此,想要吸引人才必须提供一个医教研一体化平台,培育有利于医生发展的 “生态环境”,在学术环境、职称评定上和公立医院完全一样。“合伙人计划”的实质是“公司搭台、骨干唱戏,资源共享、高效激励。通过合伙人的持股,上级医院的骨干医生更有积极性进行技术支持、远程医疗、多点执业。通过这种机制,进一步激发起整个公司所有核心骨干的创造力和能动性,使大量新医院尽快发展、尽早盈利。

    此外,医师多点执业还无法真正实现,也是民营医院难招到专家的一大阻碍。一家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表示,民营医院有风险,发展和前途不如公立医院,这是医生们不愿意去的最大原因。允许医师多点执业,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这个难题。袁孔华表示,随着国家医疗体制改革的进一步深化,以及关于促进社会资本办医的系列政策的出台,为社会办医吹来春风,非公立医院的整个生存环境已明显好转,非公立医院如何在这种良好的大环境下抓住机遇,建设好自己的人才队伍是关键。

■问题

医师多点执业未给医院招来人才

    去年7月1日起,《中山市医师多点执业实施方案(试行)》正式实施,符合条件的医师可在卫计行政部门的行政审批窗口申请医师多点执业和区域注册。“新政”一出台,很多业内人士称医师多点执业将给民营医院的发展带来春天。但记者从市卫计部门了解到,到目前为止,仅有131名医生在中山申请多点执业及区域注册,这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外市的医生。

    对此,明江桥说,从政策上来看,多点执业新政出台,在医疗人才引进上无疑给了社会办医更大的政策支持,也更大程度地挖掘了医疗专业人才的潜能,使医疗专业人才有更多机会贡献力量,更合理地利用了专业人才。以前因政策、相关法规及部分客观原因导致医疗人才集中在公立医院,政策放开让民营医疗机构看到引进更多优秀人才正一步步成为现实,我们由衷为此叫好,这让包含我们医院在内的社会办医机构,有更多机会引进业内优秀人才加盟,从设备、人才、服务等方面下功夫,提高医疗质量,那么赢得老百姓认可是迟早的事。

    而袁孔华告诉记者,中山同方医院集团是中山较早成立的民营医疗机构之一,现在在中山、佛山、湖南各地的医疗机构已经有十几家了,职工达2000人左右,但目前为止各医疗机构内没有招到一个多点执业的医疗人才。他表示,现在该集团招聘医疗人才主要还是通过社会招聘和高等院校招聘,很少能请到公立医院的名医过来“多点执业”。

    “我们对大医院某些科室的优秀医生也尝试过伸出橄榄枝,但因为各种顾虑,那些人才并不愿意来。”市民营医疗机构协会常务副会长苏的良说,现在的公立医院一个优秀医生,安排的门诊和手术都是很多的,工作量比较重,根本没有精力到新的执业地点行医。公立大医院医生依靠“单位”,有着“编制”这个紧箍咒,单位决定着个人晋升机会、薪酬福利和退休金。在医院领导“不高兴”的前提下,多数医生会有顾虑,不会贸然试水多点执业。

    苏的良表示,目前中山的民营医疗机构发展有很大的压力,主要来源于人才问题,现在优秀的医疗人才都集中在公立医院,中山公立医疗机构综合实力很强大,给民营医疗机构的发展空间较少。其次中山老百姓看病也有一个习惯性,他们愿意找本地公立医院的名医,其实普通的疾病到基层医院和民营医院都没问题,在这方面,还需要当地政府部门加强宣传、引导。

■把脉

口碑积累需要很长时间的沉淀

    市卫计局医政科科长戴志斌表示,民营医疗机构为何吸引不到公立医院的优秀人才?原因很多。现在民营医疗机构相比公立医院来说,口碑确实差一些,一个优秀医生,给他高于公立医院二三倍的年薪,他不一定选择民营医疗机构,这是因为公立医院属事业单位管理,相对稳定,在退休待遇和职称晋升方面都有优势。从目前中山的民营医疗机构来看,他们的人才来源主要是层次低的医学专业毕业生和退休的老医生这两类,技术人才层次架构不合理,刚毕业的学生没有从业经验,没有经过规范化的培训,还需要几年的系统培训和磨炼,而退休的老医生精力有限,自身可能身体也不好,有的可能已经不适合站在手术台上。

    据了解,为了解决社会办医的人才问题,《中山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社会办医的实施意见》明确指出,支持社会办医疗机构的人才队伍建设:一是将社会办医疗机构纳入全市卫生职称评定、人才选拔和培训体系,在技术职称评定、继续教育、全科医生培养、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职业技能培训等方面与公立医疗机构享受同等待遇。二是在我市实施医师多点执业和实施区域注册政策。鼓励医务人员在公立和非公立医疗机构间合理流动,有关单位和部门应按有关规定办理执业变更、人事劳动关系衔接、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档案转接等手续,在原单位工作期间国家承认的工龄可连续计算。三是公立医疗机构退休人员在不改变与原单位关系的情况下,办理执业变更手续到非公立医疗机构执业,原单位不得因此减发其政策规定的相关待遇。

    “民营医疗机构的口碑积累需要很长时间的沉淀,不是一朝一夕做成的。只有社会名声做到一定程度,有了好的口碑,患者来了,优秀的医疗人才也就来了。”戴志斌说,可以借鉴有些地方的做法,即民营医疗机构可以和公立医院合作,一方出钱,一方出人,这样可以更快地发展起来。

    苏的良说,要解决民营医疗机构的人才问题,首先民营医疗机构自身应加强建设,做到待遇留人、事业留人、感情留人。从政府层面来说,要完全放开多点执业,不要设置任何“门槛”。此外,目前正在进行的医改要改彻底,让公立医院的人才流动起来,使人才处于公平的竞争当中。

    “建议取消医务人员编制,让医务人员由单位人变成社会人。目前公立医院均采取‘编制’,这样就造成同一医疗行业有编制内和编制外员工,而社会办医疗机构因为没有编制就更加难以招人,建议政府取消公立医院编制,让医师变为社会人,自由执业,真正给社会办医一个公平合理的环境。”袁孔华说,其次,对医疗机构医院医保定点不应设“门槛”,只要民营和公立在入医保方面一视同仁,这样民营医疗机构才会更有发展活力,吸引更多的病人,病人量多了,名医也愿意来了。
作者:文/本报记者周映夏穆瑞 通讯员于芝春黄海航 责任编辑:何昭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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