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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氏历史风物拾零】
倚在岁月的路口

来源:中山商报 2016-03-13 第 3819 期 A04_05版 发布日期:2016年3月13日 







    比起象角村的阮氏大宗祠,左步村的阮氏大宗祠更显古老沧桑一些,石雕壁画都颇为精致。

    中山阮氏具有传奇色彩的一族南宋有孝行天下的阮与子民国出了影坛名伶阮玲玉近代更有知名诗人阮章竞现阶段该姓氏主要集中分布于沙溪镇南朗镇火炬开发区行走三地间的庙宇宗祠旧居老屋在那些朴拙苍老的建筑物前驻足可以感受到阮氏那股遗世独立的气度

【姓氏渊源】商朝诸侯国得姓

    史料记载,阮氏主要源出古帝王皋陶之后,阮国是皋陶的一位裔孙于商朝时建立的诸侯国,其国址在如今的甘肃泾川一带。商朝末期,阮国被灭,其子孙以国为姓。后来,阮氏东迁,三国时期在陈留郡形成望族。两晋以后,阮氏开始南迁,在宋元两代繁衍于闽粤台三地及越南。如今,阮姓在中国未入百家姓前一百名,但在越南是第一大姓。

    繁衍至今,中山阮氏的聚居地主要分布在沙溪镇的象角村,南朗镇的左步村、赤坎村,火炬开发区的小隐村、义学村、泗门村、西桠村。据《中山市地名志》显示,象角阮氏一族的始祖阮佛生于南宋宝庆年间,从南雄珠玑巷迁此。象角的名称由来,出自当地东北方向的烟管山,因山形似大象,原名象山。古代这儿是一片汪洋大海,其间散布着一些小岛屿,象山北端有一分叉直伸出海,形成一角。这一角隐藏于水中,过往船只稍一大意,即有触礁沉船的危险。当地的俚语“唔怕艄公恶,最怕过象角”,说的便是这么回事,象角乡之名亦犹由此口口相传。阮氏是最早在象山定居的氏族,明末清初与象山北麓聚居的彭、陈、林等氏族连成一片,形成村落。此后,当地人以象山及相邻的狮山为界把象角乡划为圣狮、象角二村。阮佛生有三子,二子阮二孥的后代分支于张家边西桠、小隐等地,三子阮观泰留守象角。据不完全统计,时至今日,阮佛生一支的海内外阮氏后裔人数已超过3000。

    至于赤坎阮氏一族的始祖阮元辅,同样于南宋末年迁自南雄珠玑巷,刚开始落脚于石岐莲塘街,后来迁至赤坎。据《香山县志》记载,“阮元辅至九传分三房,长子阮兰轩、次子阮贝山居赤坎,三子阮冠山迁张家边小隐”。

【宗族分支】阮氏诗篇寓象角

    象角村的阮氏大宗祠,始建于清嘉庆十四年,堂名为“滋大堂”,它曾经作为学校,伴随许多乡民成长,然而因为年久失修,族人予以重建。这座占地面积约2亩的宏伟建筑,坐落于象角村新厚上街65号——祠堂的原址之上,为三进三间结构,屋脊、檐下装饰着色彩丰富的砖雕、木雕或石雕,依稀是往昔重现。翻阅《沙溪镇志》可知,阮氏大宗祠曾经作为学校使用很长一段时间。民国十九年(1930年),创办于清宣统二年(1910年)的圣狮小学在此设立分校,后改为象角小学;直至1985年,由侨胞捐资兴建的象角小学新校舍落成使用,这间祠堂方才“功成身退”。

    新的阮氏大宗祠,族人集资270万按原貌重建,工程于2011年3月动工,第二年3月17日正式落成。在阮氏大宗祠的落成典礼上,中国著名诗人阮章竞之女阮援朝根据父亲所写关于象角记忆的《故乡岁月》特意撰写了一篇发言稿。在她的演讲中,通过阮章竞的回眸,外人可以了解关于童年、故乡、祠堂的点滴情怀。阮援朝介绍,阮氏大宗祠前的空地,是阮章竞儿时的乐园。每到月明风清的夏秋之夜,此处便聚集了很多说书人,《水浒传》、《三国演义》、《岳飞传》、《隋唐演义》等传奇的文字,通过说书人的口述传达至阮章竞的内心,种下了文学的种子。“父亲很小的时候,象角村以阮、彭、陈、林四大姓氏为主,阮姓人家最多,但穷人也是最多。当时从未听说阮氏人家有过书香门第,倒是第二姓的彭氏、第三大姓的陈氏出过几个文人。彭氏大宗祠等门前那高高立起的举人旗杆,像是敦促父亲奋进的鞭策。”此外,过去阮氏大宗祠内还设有武馆,练功习武者除了有本地人,还有从别处邀请来的高人。宗祠前的空地上经常上演少林拳、武当拳等表演,深深地吸引着孩提时的阮章竞……概言之,只在村里学堂读过四年半书的阮章竞,13岁时因家贫辍学,20岁时离开家乡,只身闯荡,终于在抗日战争中成长为中国文学史上的著名诗人、戏剧家和画家。

    实际上,除了阮氏大宗祠,象角村中遍布大大小小的庙堂,供奉着北帝、土地爷等各路神仙,甚至在象角小学的旁边,还有一座专门供奉鲁班的文武庙。从中不难发现,木工在象角曾经是很吃香的职业,而阮章竞的父亲,当年也是当中的一员。发展至今,象角村早已不是当年青砖灰瓦的单一模样,而是工厂商铺林立,不过古韵犹存。

【氏族名流】文娱名人展风姿

    ●阮玲玉:原名阮凤根,中国无声电影时期著名影星,民国四大美女之一,生于上海,祖籍南朗左步村。由于父亲早逝,阮玲玉自孩童时期随母亲为人帮佣,母亲节衣缩食供她上学。1926年为自立谋生奉养母亲,阮玲玉考入明星影片公司,开始其电影艺术生涯。阮玲玉成名后陷于同张达民和唐季珊的名誉诬陷纠纷案,因不堪舆论诽谤于1935年妇女节当日服安眠药自尽。噩耗传来震惊电影界,各方唁电不可胜数,上海二十余万民众走上街头为其送行,鲁迅曾为此撰文《论人言可畏》。

    ●阮章竞:沙溪象角人,现代著名诗人,曾任全国作家协会理事,北京作家协会主席。著有长篇小说《霜天》、《白丹红》,话剧剧本《未熟的庄稼》、《糠菜夫妻》、《在时代的列车上》,歌舞剧剧本《民族的光荣》,歌剧剧本《比赛》、《赤叶河》,诗集《霓虹集》、《迎春桔颂》、《勘探者之歌》、《四月的哈瓦那》、《阮章竞诗选》、《漫漫幽林路》、《边关明月胡杨泪》、《夏雨秋风录》、《三百里西江路》,纪事文学《赵亨德》、《五阴山虎郝福堂》等。

【宗族分支】一代名伶出左步

    比起象角村的阮氏大宗祠,左步村的阮氏大宗祠更显古老沧桑一些,两进两间,硬山式顶,砖木抬梁混合架构。祠堂大门左侧画有“渔樵耕读”图,右侧则画有“竹林七贤”图,颇为雅致。不过,祠堂的石柱、墙壁、屋檐处的砖雕及石雕,早已退却了昔日的浮华。阮氏大宗祠前面是块空地,长着几棵大榕树,榕树下面摆满了石条长凳,平日里满是在此打牌下棋的老人。长凳的旁边立了一块碑,上书一首《安居乐颂》:“山环水抱左溪居,童稚欢娱叟烁然。白鹤舞停高处宿,青松劲似老来坚。百年路政思尽瘁,一座宗祠仰大贤。去国乡愁情更怯,归家几度梦犹牵。”

    左步村,建村于明成化年间,位于丰阜湖古涌南岸码头(俗称埠头)左侧,在清代得名左埠头,后又改为左埗头,宣统二年(1910年)改为左步,沿用至今。如今村里有人口1200多,390多户,主要为欧、孙、阮三大氏族。关于左步村姓氏的构成,南朗《东乡歌》有记载:“左步头阮氏,欧家与姓孙,杂姓人家多,烟户并相连”,形象点明该村三姓鼎立,多姓共处的格局。而村里的不少历史风物,也与数字三有关,例如三间寺庙、三大故居、三姓祠堂等。

    左步村历史最久的寺庙是位于村西的北极殿,它建于明代,清光绪年间有过一次重修。北极殿门口的对联是“道握天枢静,灵昭地轴新”,门楣处同样画着“竹林七贤”图。与北极殿呼应的,是村东侧的武帝庙,该庙位于村内风水林下,有一道侧门通往山上。村子中间位置还有一处天后庙,面积很小,香火却很旺。近前,可见烟气袅袅,墙上还贴有一些祈祷用的红纸,寄语着村民的心愿,如“出入平安”、“工作顺利”等。

    至于村内阮氏一族的代表性人物,毫无疑问当属传奇人物阮玲玉。“蝴蝶儿飞去,心亦不在。栖清长夜谁来,拭泪满腮……”这是电影《阮玲玉》的主题歌,道着一代名伶命运多舛的一生。这位生于1910年,代表着中国默片时代最高成就的影后,留下了《故都春梦》、《野草闲花》、《恋爱与义务》、《桃花泣血记》、《三个摩登女性》、《小玩意》、《神女》、《再会吧,上海》和《新女性》等20多部经典佳作,塑造了旧社会各阶层妇女的鲜活形象,在25岁时留下“人言可畏”的遗言服安眠药自杀身亡。

【宗族分支】孝义牌坊屹赤坎

    离左步村没多远,同属南朗镇的赤坎村是阮氏族人的另一聚居地。从石岐方向过来,快进入南朗镇中心前,左手边有一条支路向东通往珠江口的横门,分岔处的那片区域便是赤坎村。由村外的马路望去,依稀能看到这条村庄的点点古迹,古榕也好,碉楼也罢,哪怕是那些闲荡多时的猫猫狗狗,都能让人明显感受到繁闹与宁静的交融。赤坎村名气最大的,是一座古朴的牌坊——孝义坊,它彰显着阮氏族人的尽孝精神。

    孝义坊始建于南宋,重建于民国十三年(1924年)初秋,为四柱三间三楼通天式牌坊,用花岗石雕凿构筑,高约六米,柱下镶嵌抱鼓石。此外,牌坊刻有内容简略的碑文,记载阮与子孝行的事迹。传说大体是这样的——当地阮与子好读书明大义,早年丧母,侍奉父亲阮元辅极尽孝心。后因其父病重,阮与子割股肉(小腿肉)为药引治疗父病,结果病痊愈。天地为之动色,乡民们惊叹,于是禀报当地有司,并惊动了当时边防地区军事长官。长官下令赠布帛两匹,竖立牌坊旌表孝行。至于后来牌坊毁于何时,人们已经无从查找资料,现存的牌坊已是民国期间重新修建的。

    “阮家门巷草青青,绰楔空存孝义名。刲股救亲天感动,至今光彩照图经。”这是刊登在清末《香山诗略》中的一首诗,讲述的便是阮与子救父的故事。这一事迹,宋代至元代一直在传颂,到了明代,朝廷更是专门采集他的孝行资料,追封阮与子,颁发“力孝遗芳”四字匾,悬挂阮宅门楣,香山籍太史黄经为之撰述事迹入书。时至今日,后人对于阮与子救父一事,认为其志可嘉,但对其割肉的不科学做法持保留态度。事实上,以孝义来命名的牌坊,全国寥寥可数,而南朗就拥有一座,这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作者:撰文/记者周振捷 图/记者余兆宇 责任编辑:何昭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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