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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被负债”的难题怎么破?

来源:中山日报 2017-03-20 第 8099 期 A6版 发布日期:2017年3月20日 

    有这么一群人,和配偶离婚后,莫名其妙背上数十万、数百万甚至数千万元债务。 根据有关媒体调查,受牵连者中87%为女性,而超过73% 的女性在离婚后仍然负有养育子女的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于 2月28 日公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二)的补充规定》,针对司法实践中出现的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新问题和新情况,强调虚假债务、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该解释有重大的意义,但在现实司
法实践中,也不是“万能的钥匙”,为了避免配偶一方“被负债”,笔者有几点建议。

    ■中山就有“被负债”的案例

    一名月薪几千元的女性公务员阿薇(化名),婚姻关系存续只有5年,由于丈夫对家庭不负责任,又有赌博的不良嗜好,双方离婚。离婚后发现前夫欠外债几百万元,而且借债时间均在离婚前半年内。后来所有债权人均把女方作为共同被告告上法庭。而男方杳如黄鹤,缺席所有庭审,女方作为公职人员逃无可逃。更为悲哀的是:女方对债务是否真实、是否合法均无法做出判断和举证证明。法官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判决女方对前夫的巨额债务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后法院依据生效判决对女方进行强制执行,由于缺乏偿还能力又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不能搭乘飞机和高铁,估计一辈子的工资也无法偿还债务。

    ■第24 条在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方面是否存在争议

    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对夫妻共同债务是如何规定的呢?

    《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明确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该条文明确了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举证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内财产分配有约定,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把由债权人举证证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责任,转为由举债一方的配偶举证证明存在以上列举的两种除外情形,否则就要被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从规定本身来看,笔者认为有两个不合理,一个把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的举债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不考虑该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或者与夫妻共同利益相关的债务;另一个是让举债方的配偶即被负债的人去证明根本没参与、不清楚、不知道的情况,而不要求债权人负有审慎注意的义务,举证责任的分配存在不合理。

    从司法实践看,在审判活动过程中,一些法官或一些法院没有认真审核“债务”的性质、来源、用途包括去向等等内容,仅仅凭一张借条来做出认定,难免会有虚假债务或者非法债务被“洗白”的情况发生。

    ■最高院发布新规,给第24条打了一个补丁

    最高人民法院今年2月28日公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针对司法实践中出现的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新问题和新情况,强调虚假债务、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

    根据这份补充规定,婚姻法司法释(二)第24条新增两款,分别规定: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同时下发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明确提出,未经审判程序,不得要求未举债的夫妻一方承担民事责任。在审理以夫妻一方名义举债的案件中,应当按照民诉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则上应当传唤夫妻双方本人和案件其他当事人本人到庭,庭审中应当要求有关当事人和证人签署保证书。未具名举债一方不能提供证据,但能够提供证据线索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进行调查取证。对伪造、隐藏、毁灭证据的要依法予以惩处。

    ■有了新规是否就完全有了法律保障

    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的补充规定及时出台有一定的意义,笔者认为最大的意义在于两点,一是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对外交往中家事代理与非家事代理中违法活动予以明确区分,吸毒、赌博等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二是在审判活动中对债务的审查更加审慎,以防虚假债务或者非法债务被合法化。但对夫妻共同债务如何界定,举证责任如何分配还是存在不清晰容易产生争议的地方。

    结合中山的案例,阿薇与前夫是因夫妻感情破裂而离婚 。前夫在与阿薇协议离婚前半年内大量对外举债,如果就像阿薇猜测的前夫对外欠债均是赌债,非善意的第三方是不会同意他在借据或者借款合同中写下“这些均属于个人债务,与配偶无关”的字眼的,更何况前夫担心被追赌债,早已逃之夭夭,缺席了所有庭审活动,即使阿薇怀疑该债务系非法债务,但她完全没有能力举证证明。另外,阿薇也从来没有与丈夫对婚内财产做出过约定,现实生活中即使有婚内财产约定,也不可能轻易给外人看。显然,阿薇既无法举证证明该债务系赌博等非法债务,也无法举证证明存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 条规定的两种除外情形,因此其前夫所欠的几百万元巨额债务被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阿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是符合现行法律法规包括新规的规定的。但我们扪心自问:这种判决对阿薇公平吗?

    ■对“配偶被负债”话题的思考

    第24条出台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假离婚逃债,从而起到保护债权人利益的作用。但根据大量的案例分析,存在对举债方的配偶不公平不合理的情况,即该法律规定与实际情况发生了冲突。鉴于离婚被负债的一方多数为妇女,而且这些妇女大多还要在离婚后承担抚养孩子的义务,所以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给妇女儿童甚至老人的生活造成较大影响。

    在现行法律法规还有待完善的情况下,为了避免配偶一方被负债,笔者建议可以从以下几方面去考虑,以期与读者尤其是女性朋友们交流。

    一是从建立好家风开始。鼓励带动家人多读书多学习,心灵充实,精神不空虚。同时遵纪守法,远离黄赌毒,创建文明之家,从源头减少或者排除非法债务的形成。

    二是营造家庭关系。夫妻恩爱,家庭和谐,创和睦之家。这样有助于夫妻双方共同决策,减少一方盲目举债而另一方完全不知情的情形发生。

    三是对虚假债务或者非法债务,应注意保留证据。遭到胁迫或者恐吓可以通过报警,及时固定相关证据等。

    四是对不是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也与夫妻共同利益无关等事实尽可能举证说明。要求法庭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的诸多因素进行综合判断,严格审查债务的真实性与合法性。

    作者为广东省律协婚姻家庭专委会副主任,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主任、合伙人律师

作者:宁淑娟 责任编辑:王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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