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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随街聚落街以货得名
——石岐老城市井买卖侧记
来源:中山日报 2017-12-02 第 8356 期 A8版 发布日期:2017年12月2日 
藏匿在城市中的石岐老街。

市巷。

鱼粥巷。

蓑衣街。

    民间讲述
    还记得,那是2004年12月下旬。本人从广州坐车来中山求职,终点站是富华酒店。下车抬头一望,隔着被寒风吹皱了水面的岐江,烟墩山及山下的石岐老城静寂地映入眼帘。自此,一位异乡人与这儿结下了不解之缘。13年过去了,这座城市每天都在变化,新的街区不断涌现,版图亦迅速扩张。相形之下,我依然怀旧,喜欢在有着大大小小500多条街巷的石岐老城走走看看。此番,不妨从10条充满市井买卖味道的老街旧巷开始,聊起尘封往事。
    这10 条老街旧巷,分别是蓑衣街,卖鸭街,猪仔街,染布巷,打铜巷,鱼粥巷,豆腐巷,卖芒巷,市巷,咸鱼街(南基路)。其实,仅仅是提及名字,已有令人想象的空间。正所谓,货随街聚落,街以货得名。

    行业分化·市井集聚
    中山民俗画家邓振铃,有不少关于石岐老城风情的画作,其中有一幅名为《岁晚趁墟图》。它重现了上世纪四五十年代榕树头一带的盛况,描绘了腊月廿六各地乡民赶墟的场景——在染布巷,有乡民给阖家老少扯布添衣;在猪仔街,有乡民把选好的猪仔装进竹笼拉走,准备来年养大养肥图个收入;此外,街头巷尾还有乡民在叫卖自家产的蔬果、家禽、腊味。
    熟悉本地历史的读者都知道,榕树头一带是沙岗墟的旧址。早在明代的《香山县志》,就有关于沙岗墟的记载:“堑头市在县东,多鱼菜。”“东门墟在县东附郭,旧在迎恩街,明弘治初,迁于此,其期三六九,贩布为盛。”另据《岐海商涛》所记,过去每逢农历三六九,沙岗墟东西两头人流如鲫,每期的趁墟者多达万人,约占县城常住人口的20%。
    是时,榕树头东西两侧,散布着车衣铺、木材铺、白铁铺、缸瓦铺、理发铺、金银铺、药店、小吃店、玉器店、西饼店、竹藤店、灯笼纸扎店、长生铺(棺材店)等一众买卖种类,称得上百业齐全。而以榕树头为起始点,向两边呈鱼骨状分布的横街竖巷,同样有很多。蓑衣街、卖鸭街、猪仔街、染布巷、打铜巷,便分布于此。
    在这农副产品与手工作坊的传统集散地,上述5条街巷之所以得名,实乃行业分化、市井集聚的“产物”,其折射的是民间买卖智慧。
    据《中山市地名志》记载,蓑衣街长143米宽3.7米,卖鸭街长173米宽3.2米,猪仔街长128米宽5.2米,染布巷长60米宽1.6米,打铜巷长53米宽1.4米。如今看来,这些渐渐褪去铅华的交易场地,早已不复当年之景,不见有蓑衣斗笠猪仔鸭苗,同样寻不着各色布匹。
    记忆似水,岁月如歌。时至今日,有上了年纪的老石岐,从这些街巷路过时会不由自主回想起那段小商贩云集、叫卖声四起的泛黄时光。时间向前,风烟掠过。在更多的时候,或许只剩那几个或多或少沾有白色石灰油的陈旧路牌,还在提醒着后来人这儿曾经的热闹与地气。

    豆腐咸鱼·买卖气息
    除此之外,石岐老城还散布着鱼粥巷、豆腐巷、卖芒巷、市巷这4条在字里行间便流淌着买卖因子的巷子。长70米的鱼粥巷,仅容两人并肩而过,极为狭窄。它位于民生路中段,曾称解放中路十四巷,过去是卖鱼粥的地方。
    至于豆腐巷,长200米,西起于安栏路,东折南接民权路。史料显示,它始建于清末民初,因当时巷内云集多家豆腐作坊而得名,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曾更名为向前中街。过去,巷头至巷尾均由长条麻石铺就,木屐踏过时发出清脆的“格格”声。彼时,这条巷子旁边还有一眼水塘,塘边有一株高大的桑树,春夏时节风儿吹过,一粒粒桑果便坠落塘面路边,引来大小孩童解馋……如今,此处概貌已变,诸多种种业已无迹可寻。
    卖芒巷则离民族路口不远,旧时因石岐郊外的“芒草姑”挑来一担担芒草摆卖而得名。位于烟墩山西南麓的市巷,据传始建于清同治年间,因巷口一带为集市,故而有个简洁利落的名字。它北起山背街南接孙文西路,长133米,经常逛步行街的市民对其可能有印象。
    相较于豆腐,老一辈中山人似乎对咸鱼的印象更为深刻。过去由于生活条件所限,对于一般民众而言,易保存、重盐、热量高的咸鱼算得上高性价比的食物。
    被称为咸鱼街的南基路,便是这一印象的历史体现。它北连凤鸣路南接泰安路,长不过170米,曾是中山城区最短的路。
    别看身段小巧,历史底蕴却足。据《中山市志》记载,南宋建县之时,本地已有利用海水煮盐和腌制鱼干的作坊;到了民国时期,水产品及咸鱼的贸易逐渐在南基路兴起;至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南基路云集了不少咸鱼栏或咸鱼商号(注:经营咸鱼的商号属进口行业)。
    其业态之盛,可从《广东经济年鉴》记载的数据一探究竟,“1935年,中山县拱北进口咸鱼为6825700公斤”。老一辈人谈及,那时的咸鱼街,廊檐下旗杆上挂着的均是招牌名号,此外还有一条条、一串串或一捆捆的咸鱼,其品类涉及“曹白、红三、红线、胶鱼、池鱼”等。
    时至1956年,随着全行业公私合营,咸鱼栏及咸鱼商号相继关门,咸鱼街从此成为历史。五六十年后的今日,南基路繁闹依旧。它的西侧,曾经的天字码头修葺一新,新的城市商业综合体粉墨登场;它的东侧,历经风雨打磨的甜品店或老商铺还有寥寥几间,厮守着往昔时光。
作者:文/图本报记者周振捷 责任编辑:林观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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