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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山之石

“沉默蓝墙”纵容警察腐败

2016年12月29日 来源于:检察日报  【收藏本文
    在美国,警察部门算是腐败的“大户”。可以说,包括纽约、洛杉矶、芝加哥等在内的美国绝大多数主要城市都发生过警察腐败的丑闻。管窥美国社会腐败的生成机理及严重情况,警察腐败无疑是绝佳视角。
  与行政官员可以利用手中权力向相对人输送优惠的政府合同等利益一样,警察也掌握一定的资源、利益可以进行寻租、交换。比如,警察收受贿赂后违规豁免违法行为人、掩盖违法犯罪事实等。从整个社会环境以及犯罪生成模式看,美国警察腐败也与有组织犯罪团伙及其相关的贩毒、卖淫、洗钱、赌博等违法犯罪活动的滋生蔓延有一定关联。
  美国警察腐败行为的形态,大致包括以下几种主要类型:
  一是权力寻租。权力寻租的内容包括获取各种非法利益,如给予商品折扣、提供免费的性服务等。上个世纪70年代初美国有关机构发布的一项调查报告就曾显示,在纽约等三个美国主要城市的批发商、零售商中,有近三分之一的人承认他们向警察提供过免费或者打折的商品、食品或其他服务。对于警察这种主要依赖公民尊重、配合的特殊职业来说,腐败行为会严重损害职业的社会公信力,而这要耗费巨大的合法性成本。
  二是收受回扣。在很多社区,警察之所以把相关业务介绍或者给予熟悉的拖车公司、保证人、医生、救护机构、服务站等,就是因为收受或可以收受相关当事人给予的回扣。而不同地方对这种收受回扣的处理态度不尽一致,有的地方认为只要给予回扣的主体是合法商人,则可以宽恕;有的地方则认为此种收受回扣的行为严重违反职业道德,应予严厉制裁。
  三是索取贿赂。警察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主动向相关当事人索要或勒索并收受财物。索贿的事项涉及范围广泛,小到以免开交通罚单而从一个“体面”的市民处索取小费,大到以释放为条件而从被逮捕的罪犯处索要财物。
  四是摆平案件。这种形式的警察腐败,在很大程度上说,仍是一种延时的索贿。如警察通过“出售”案件,包括取消刑事追诉、撤回起诉等,以换取当事人的贿赂。一些警察甚至胆大妄为,还摆平过谋杀案以换取非法的物质报酬。
  五是伺机盗窃。比较典型的,就是从不省人事的事故受害人或者被捕者身上伺机窃取钱财。如美国曾有媒体报道,一个迈阿密警察在例行公事时就经常从他遇到的每具尸体上窃取现金。
  六是收保护费。如一些企图从事非法活动或者谋求警方不予干预的违法犯罪分子,有时就会选择向警察(甚至警局)支付保护费,这在贩毒、赌博、卖淫等无被害人犯罪案件中表现尤为突出。在无被害人犯罪案件的场合,警察收受贿赂后提供非法保护,容易被社会容忍、合理化。警察收取的保护费并非都来自于无被害人的案件,也有来自于抢劫、盗窃、诈骗等有被害人的刑事案件。
  美国警察腐败的成因复杂,从社会结构和制度环境视角看,以下三个方面的原因值得重视:
  一是结构性腐败机会。相比于其他社会职业,警察系统及其执法的制度环境更易诱发腐败行为。警察的工资、福利及社会地位总体上要低于同是执法、司法职业的检察官、法官;警察直接与违法犯罪分子打交道,接触社会阴暗面,非法获利的机会和便利很多。警察执法透明度低、松散型的执法管理等结构性因素的存在,使得警察有大量的腐败机会。
  二是“沉默的蓝墙”。所谓“沉默的蓝墙”,就是阻止警察检举同行腐败行为的潜规则。在这一潜规则的作用下,警察同行应当强化“团体凝聚力”,检举警察同行的人往往被视为警界的背叛者,这种行为甚至比腐败本身更加让人讨厌。“沉默蓝墙”的存在,大大降低了警察腐败罪行暴露的风险,有时甚至“官官相护”。
  三是组织管控不足。由于内控机制的不健全,警察部门对警察执法权的运行及可能触及腐败的有关事项,缺乏严密的监督和制约。如就巡警执法办案而言,虽然内部有准军事指挥系统性质的机制约束,但大多数情况下警长并不知道他们的警员在做什么。许多警察局长也不愿意承认警察腐败已成为一个系统性或者结构性现象,而是持“坏苹果”理论,认为腐败只存在于少数个案中。
  如何防治警察腐败现象,是一个历久弥新的时代课题。作为美国第一大城市和世界级国际化大都市,纽约市治理警察腐败的经验值得一提。早在上个世纪70年代,针对警察系列腐败丑闻,纽约市曾成立了一个独立的专门机构——莫伦委员会,专责调查纽约市警察腐败问题。莫伦委员会提出了防治警察腐败行为的两个主要建议:一是要健全内部控制机制,即对警察执法权的运行加强系统内的制约和监督;二是加强警察系统外部控制,即建议设立一个独立于纽约市警察局的小型警察委员会来增加外部控制力度。此委员会有权对纽约市警察局预防、调查和惩处警察腐败的机制进行持续评估,并有权在必要时对警察腐败行为直接进行调查。
  (作者系北京师范大学国际反腐败教育与研究中心研究员、秘书长,美国纽约城市大学访问学者)
  作者: 责任编辑:刘晓娜 打印】【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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