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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山之石

丹麦反腐见闻(下):ATEA腐败串案涉及40名官员

2017年5月4日 来源于:检察日报  【收藏本文
  在收集丹麦的腐败与反腐败资料过程中,丹麦驻华使馆的一位工作人员告诉我,说丹麦有位监察专员认识我,让我好生惊讶!原来,15年前在丹麦人权研究中心工作、曾全程接待检察官团培训学习的科劳斯·赫德先生(Klavs Hede),如今已是丹麦国会监察专员署国际部的主任了。无巧不成书,今年4月初,科劳斯·赫德恰好出差北京,因行程太紧,我约在机场为他践行。席间,他向我介绍了丹麦去年年底查办的一起大案和国会监督专员的职责及工作情况。
  这起被称为ATEA的腐败串案,涉案官员达40多名,在丹麦引起了极大震动:一家私人IT公司的4位雇员,向负责采购IT设备的公共机构的官员们行贿,礼物多为ipad、iphone手机及该公司的其他产品,收受礼物的官员涉及警察局、检察机关、外交部、哥本哈根市政府等多个部门。该案于2015年开始侦查,截至目前法院已对7起案件作出判决,其中5人被判有罪。其中有两人已向高级法院上诉,案件还在审理中。另有两起案件,法院认为被告人没有违反《丹麦刑法》第144条的规定,不构成犯罪。
  其实在2010年,时任丹麦商业与增长部部长的特勒儿斯·隆德·波尔森,曾从卡塔尔石油酋长那儿收受一款价值70000克朗的雷达表,也被发现了。腐败无处不在,即便清廉如丹麦,也难以幸免,正如Mette Frisk Jensen所说:“尽管描述了很多丹麦作为世界上腐败最少国家的好,但绝不是说丹麦的草就比其他地方的要绿。”总结丹麦廉政的经验,主要有以下三方面:
  一是统治阶层反腐意志坚定,恒久不变。从丹麦的历史传统和现实来看,统治阶层的反腐败意志是反腐成功中的第一要素。无论是独裁君主时期还是民主政府时代,丹麦的统治阶层反腐意志非常坚定。在独裁君主统治时期,国王也要求其臣民必须忠诚、廉洁,对腐败分子的惩治决不手软,即便是自己最为信任的大臣,腐败了再怎么求情也无济于事。19世纪初的汉斯·科夫德和克里斯蒂安·伯奇,这两个都曾经是国王的重臣,因犯贪污罪而一样被惩处。
  二是特别重视老百姓的投诉,监督到位。丹麦的国家工作人员必须严格依法履行职责,其权力行使受到方方面面的监督。老百姓对警察的投诉,由投诉警察独立局专门负责处理,对其他行政机构及其工作人员的投诉,则直接向国会的监察专员投诉。丹麦国会监察专员办公室(the Danish Ombudsman office)成立于1955年,尽管类似的机构在瑞典和芬兰早已存在,但专门建立这样的办公室是第一次。在法治国家,法院判决案件往往比较缓慢且耗资较多,民众需要一个专门机构来倾听他们的呼声、处理他们的抱怨、保障他们的权利,当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反法律规定侵犯其利益时,他们可以找到这样的机构迅速处理有关投诉。而且,行政机关的不断膨胀也在客观上要求有一个相应的监督机构监督其依法行政,于是,国会监察专员应运而生。可以说,国会监察专员在国会、行政机关和公民之间处于一个承前启后的位置,其任务就是监督公权力以保证行政机关恰当地行使权力。国会监察专员由议会选举产生,对议会负责。目前的监察专员为乔根·斯蒂文·桑雷森先生,办公室聘用的工作人员100人左右。近几年,办公室每年收到市民投诉4000至5000件。国会监察专员的工作职责是受理公民对行政机关的投诉,也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决定调查任何一件他认为有意义的案件。
  三是注重全社会的廉政教育,风清气正。丹麦的学校非常重视廉洁与法治理念教育,而且这一做法贯穿从小学到大学教育的全过程。丹麦还注重对公务员的守法与服务意识教育。在丹麦,为官平民化是普遍现象,即便身为女王,也会自己挎着菜篮子上街去菜市场买菜,老百姓见了也不以为怪。曾是丹麦两届财政部长、哥本哈根大学的教授,又是欧洲人权法院资深法官的Isi Foighel教授,也不配专车和司机,他请我这个翻译去看歌剧,自己骑着自行车到宾馆接上我。他要请中国检察官们的客,就得自己掏腰包。15年前的那个寒冬,让我最感温暖的是,丹麦人,无论是官员还是平民百姓,待人都特别热情好客,做事细心周到,人与人之间充满信任感——此次联系大使馆收集反腐败资料,我再次深有感触。
  政府清正廉洁,民风热情纯朴,但科劳斯·赫德先生却告诉我说,丹麦既没有统一的专门反腐败机构,也没有什么反腐败法,可似乎人人都明白什么是腐败。有人说,丹麦的清廉与其整个社会的高福利待遇是分不开的,其在高税收的同时,也给了社会各阶层以高福利待遇,各种福利补助内容复杂、体系庞大、名目繁多,如医疗保障、住房补贴、失业救济、病假补助、儿童津贴、养老保险等等,可以说涵盖了一个人从摇篮到坟墓的全过程,每个人都不必为自己老无所依而发愁。也有人说,丹麦成功的秘诀在于人与人之间的互相信任。各种说法各有其道理,但关键一点是,丹麦的官员没有什么特权,整个北欧国家普遍推行政府官员财产申报制及金融实名存款制度,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阳光政府与透明官员。没有特权的社会,就少了滋生腐败的土壤,长出来的草或许真比其他地方绿。
  作者: 责任编辑:余志超 打印】【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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