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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桂山下
香山骄傲

从农村画师到诗歌大家——【香山骄傲】阮章竞

来源于:中山发布   


他的一生经历了硝烟弥漫的抗日战争、内战纷乱的解放战争、政治巨变的十年文革、改革开放。他的一生在风暴频发的险岸边行走,却能在狂风雷电、黑潮汹涌中安身立命,且始终“守其中,持其正”。他是革命者、是诗人、是画家,他是中山籍——阮章竞。

从农村画师到进步青年

12年风雨太行山

1937年阮章竞(中排右二)

参加全国歌咏会筹备仪式与冼星海(后排左一)

1995年10月为太行山剧团团史编辑工作,与老战友合影

1937八一三事变,淞沪战争爆发。国难当头,阮章竞毅然放弃个人爱好,辗转来到太行山上,加入“中国国民革命军八路军”(中国人民解放军前身)。他任过太行山剧团团长,写出大量优秀剧本《太阳出来了》、《巩固抗日根据地》、《圈套》等等,以生动的剧幕表演向更多的农民百姓揭穿日军残暴狰狞的面目,以团结更多群众投入抗战! 1940年,八路军发动“百团大战”,他参与到实战中!他打过游击;他当机立断拼死解救剧团妇女儿童;他两度负伤却不愿离开太行山,“我不离开太行山,去了就不能亲眼看见我们太行山怎样把日本人赶下山了!我想去延安学习,但更想亲眼见证胜利!”即便在前线作战,他仍在战火间隙中争分夺秒写剧本,许多剧本都在战火中遗失,《未熟的庄稼》正是他仅有的“战火遗珠”之一。

政治风暴中保住平安的生命密码

建国之后,反右运动不断激进化。高度政治化的文艺体制下,许多艺术家都“在劫难逃”。同时期的老舍难逃舍命捍卫尊严的劫数;文革时沈从文住房被占,被抄家8次;汪曾祺与浩然因江青缘故“文革”后惹各种麻烦等等,而阮章竞却能一一躲过,不仅保住自己,亦在不动声色地帮助他人。他的人生到底隐藏什么灵魂密码和生活哲学?且看阮章竞一路的故事。

1955—1956,阮章竞于“作协”任党总支书记。期间政治斗争不断,在处理批判《文艺报》副主编陈企霞一案中,阮章竞显示两种不同的工作态度。面对“先写出开除党籍中的决定再研究”的决议时,阮章竞没有抗令,却采取“消极怠工,拖着不办”的做法;而后来对“让他先参加党的组织生活”一决定,阮则很快执行了。

1956年末,阮章竞主动申请离开作协到边缘地“包钢”任职,远离政治主场。在这里,他被正为祖国奋斗的劳动者们及他们对国家未来的美好憧憬深深感动,为他们写下伟大的诗篇。他与工人打交道时自在自如。一次阮章竞外出采风恰逢工人下班,阮章竞听见另几个青年在偷偷议论他,阮章竞主动上前打招呼打破僵局:“同志,你是在这里工作么?”


1958年在包钢1号高炉工地(时任包钢党委宣传部长)

1960-1962年,阮章竞调职到著名《诗刊》,任副主编,臧克家是当时的主编。臧克家热情随和,发了稿费就请同事们大快朵颐。而阮章竞从未请过客。不是因为他吝啬,而是他认为在《诗刊》这个地方,请客对于一个党员作家不合时宜,这是他的分寸。

文革来了,“阮章竞人缘非常好,对一般干部很好,群众组织不批斗他,也不吸收他参加。”阮章竞在组织宣传部抄写大字报。他的抄写贴到院子里,大伙便围观,但不是看内容,而是欣赏他的书法。他不曾“创作”大字报,只是抄写。

1963年春重回太行山,在赤叶河村与当年土改干部合影

1968-1975,阮章竞任河北省革委会政治部文教组副组长。《河北日报》一女工在排版时将“打倒党内最大的走资本主义的当权派”错排成“打倒毛泽东”。女工被关押了3天,吃不下饭,痛哭流涕。事情汇报到省里,有领导表态:“这是现行反革命事件,是阶级斗争的新动向!”一些人随身附和,一些人不吭声。阮章竞站出来说话:“不会吧?就是过分疲劳拿错了嘛!哪里会是什么反革命!”后此事由文教组处理。一日阮章竞声色俱厉命令《河北日报》负责人:“你们马上回去放人!叫她写个检查就行了!”这一幕恰巧被归家儿子所见,他不解一向温和的父亲为何一改往常——“你懂什么,如果我不这样(声色俱厉)的话,他们回去很可能不敢放人,再关下去,会出人命的!”

最右为阮章竞

章竞一直坚持写诗,但政治以高压的态势主宰文学,大多文学创作只用于革命宣传,阮章竞个人真实情感的创作受限,心中亦有许多无奈与愤恨,多次自嘲“无才作诗苦”。1960年代,他重执画笔,开始他“诗画相生”和“诗画冲突”的创作模式。诗仍然是社会主义的抒情诗,而阮章竞的画作却显得随意、平静,与文字表达有巨大反差。这是他顺从下的坚守。

有策略计较而无价值守护之人,未免市侩、未免可憎;有价值执着而稍疏于现实进退之人,不免受伤、不免惨烈。阮章竞一路走来,他处理问题深思熟虑,小心谨慎,服从上级,随势而动,但他服从命令却有自己的有所不为;他在政治生涯高峰却自我边缘化去包钢;他在创作受限下仍怀“诗心”借绘画延续。谨慎的写作态度、不慕权力的艺术家立场和与人为善的平时态度才是他在乱世中未受冲击的真正秘密。

经典著作

章竞一生著作很多,最典型的就是他的叙事长诗《漳河水》,是毛泽东“延安文艺座谈”后划时代的巨作。还有童话诗《金色的海螺》,一版再版,并于1963年被改编成国产动画片。一首写亡妻赵迪之的《采桑子·梦迪之》——梦神不悯棺前别/昨送一番,今送一番/何不回生携手还!/素衾落尽终生泪/梦里潸然/梦醒潸然/只影孤灯伴老残。”足让人为之动容!一首写给家乡的《向中山》——“白发归心离弦箭/刚下白云奔河南/南海青葱,顺德馥郁/黄菊金秋争烂漫/助兴向中山。”让无数中山人感动!还有晚年的未完的长篇小说《山魂》,一部40年代就构思的太行山抗日史记,却因种种政治运动阮章竞62岁才重新执笔记录。晚年阮章竞疾病缠身,多次被劝辍笔,他却执意要作出最后一次冲锋!在他书房门上贴着这样一张告示:望我能再活5年,我已80岁了,每天最多工作四小时,总共七千三百个小时,请家人亲朋莫进工作室。今生对不起,只求来生再报!

阮章竞与妻子赵迪之

2000年2月,阮章竞章竞于北京逝世。四年后其骨灰被子女带回中山,与妻合葬,了却其多年归乡心愿。他的一生,不像林昭和顾准的人生,以受难而切入时代的荒谬,供人反思,但他却可“懂政治而能远谋术,知漆黑而能守清白”。他的平淡人生下面是一份对正直的坚守、对艺术的热爱、是一份不造作的境界。


(来源:中山之窗)

 
发布日期:2014年9月25日   作者: 责任编辑:江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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