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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山之石

葡萄牙反腐见闻(下):打击和预防并重

2017年6月28日 来源于:检察日报  【收藏本文
  葡萄牙刑法对贪污类犯罪采取了轻刑化的刑事政策。然而,尽管单一犯罪刑罚较轻,但却配合了严格的数罪并罚制度。比如,当行为人多次行贿,每次行为会作为单独犯罪行为,刑罚会叠加计算。
  另外,葡萄牙对贪腐类犯罪在刑法规制中还有以下几个特点。其一,对象界定范围很广,不仅包括财产利益,也包括非财产利益。例如,公务侵占罪中规定,将公共财物借贷或质押给他人的行为,同样构成犯罪。其二,对公职人员的范围界定广泛,刑法意义上的公务员除了公务员本身,还包括管理服务人员、助理、临时工和志愿者等。范围界定广泛,就使得此类犯罪包含了所有有能力进行贪腐犯罪的行为人,能更全面地打击贪腐行为。其三,在是否既遂的问题上,行为人只要有意思表示接受贿赂则犯罪既遂,而是否确实有交付事实并不影响犯罪成立,例如行贿人只要给予一定的承诺,则已经构成犯罪既遂,受贿人是否真实获得利益并不影响能否构成犯罪,但会影响量刑的轻重。
  葡萄牙于2007年批准加入了《联合国反腐败公约》。对于国际条约与本地法律之间如何处理位阶的问题,葡萄牙法律传统中采用国际法优先原则。根据葡萄牙宪法第八条规定,“国际法规范及原则是葡萄牙法律的组成部分”。因此《联合国反腐败公约》得到批准后便成为葡萄牙法律秩序的一部分。为配合公约完善反腐法制,葡萄牙在2008年颁布了第19/2008号及20/2008号单行法律。19/2008号法律中,在有组织犯罪和金融犯罪的法律适用中加入了影响力交易罪、行贿罪和在法律行为中分享经济利益罪(原来仅有受贿罪、公务侵占罪和洗钱罪),且如果发现犯罪所得超出行为人的合法收入,则超出的财产将被推定为犯罪所得,并收归国有。并且规定,对于相关犯罪允许任何人成为刑事诉讼辅助人,协助检察院进行刑诉刑侦,且不需任何诉讼费用,以此鼓励社会团体与群众加入反腐败诉讼程序。20/2008号法律主要是完善了国际贸易和私营领域贪腐的刑法规制。
  不仅在完善法律方面规制贪腐犯罪,葡萄牙也用严谨的执法打击贪腐。最具代表性的是葡萄牙近年来发生的一桩贪腐巨案。2012年,葡萄牙颁布了一个名为“黄金签证”的新政策,该政策最大的吸睛点是外国移民通过在葡投资50万欧元房产即可获得在葡居留身份。该政策自实施至2017年3月以来,已为葡萄牙带来近30亿欧元的直接投资。颁布这一新政的目的是利用外来投资帮助葡萄牙走出“债务危机”,不料却为部分人贪污、洗钱、谋取私利以及挪用公款提供了通道。随即,2014年,葡萄牙刮起了一阵“反贪风暴”。在这次代号为“迷宫”的调查活动中,共逮捕11名高级官员,其中包括移民局局长、公证局主席、司法部秘书长等。据检察院调查显示,移民局局长曾多次在审核及发放“黄金签证”的过程中收受他人贿赂、滥用职权,并参与洗钱和挪用公款等。
  其实,该政策在实施初期就饱受质疑,欧盟议会的葡萄牙议员Anna Gomez曾谴责“黄金签证”是“分期付款卖国籍”,并向政府建言“黄金签证”与反洗钱法互相矛盾。另有左翼反对议员称其为“腐败的快车道”。事实证明,“黄金签证”自颁布不久就成了滋生贪腐的温床,相关官员收受贿赂后便放宽了对签证资格的审查。调查显示,有签证申请者购买的房产低于50万欧元却因贿赂获得了签证资格。据悉,警方调查活动已进行一年多,其后葡萄牙内政部干预移民局内部工作,并着力改进完善政策,加强监管,提高行政效能,并提出对签证流程更改方案,引入移民局以外的组织共同审核签证申请,以防止腐败行为的出现。
  外来投资的确促进了资金流入,但是行政程序和资金来源却没有相适应的严格监管。贪腐犯罪本因权力而生,因此在新政策实施时也应当有相应的监管与权力制衡机制。法律的规制与惩戒固然重要,但从机制上预防与控制也很关键。因此,葡萄牙也作出改进,许多措施值得学习:其一,在刑事警察署内建立犯罪数据库系统,方便刑事调查获取及评估犯罪信息。其二,在葡萄牙中央银行建立中央数据库,集中了金融交易和客户资料信息,可供检察官与法官查阅。其三,加强政府与非政府组织合作,例如与非政府组织共同监督竞选活动期间政党竞选费用的项目。
  除了专门的刑事调查机关、检察机关、金融情报机关这些政府机构对贪腐及洗钱进行监控与调查外,近年葡萄牙还推动一些行动,鼓励公民和境内常住人员举报犯罪,并创建一个电子平台,通过热线或在线举报的形式,使公众能以匿名方式谴责贪腐,便于任何人向检察机关举报犯罪。
  作者: 责任编辑:余志超 打印】【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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